口,說"我養你"。
我抬起頭看他。
"裴修遠。"
"你——"
"你的浴室花灑接頭松了。水會順著管道滲到樓下天花板。"
我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修一下吧。樓下那個女人快搬走了。以后沒人幫你接水了。"
轉身出門。
樓梯間的燈還是壞的。但這次我不用摸黑。
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腳下每一級臺階。
屏幕上是二十三張照片。清清楚楚,一張沒糊。
推開自家門。
站在天花板那塊水漬下面。
滴答。
一滴水正好落在我手背上。涼的。
我看著那滴水。
然后笑了。
肩膀一抖一抖的。眼睛發燙,有什么東西往外涌,但我拿手背抹了一下。
不是現在。
現在不行。
打開手機通訊錄,翻到"沈瑤"。
三聲。接通了。
"喂?瑾年?這么晚了——"
"沈瑤。"
"嗯?"
"你不是一直說想接個離婚案子練手?"
電話那頭,水杯磕桌面的聲音。
"你……你說什么?"
"不叫嫂子了。叫我名字。"
"顧瑾年,你到底怎么——"
"裴修遠在樓上包了個女人。三年了。"
"……三年?!"
"嗯。照片有了。錄音有了。小票也有了。"
"你、你現在還有理智?沒上去撕了他?"
"撕他?"
我盯著天花板那塊水漬。
"撕他不值錢。讓他凈身出戶才值錢。"
沈瑤在那頭深吸一口氣。
"行。你等我。明天上午到你家。"
"帶委托合同。正式簽的那種。"
"……你是真的冷靜啊。"
"不是冷靜。"
我把接水的盆移開半寸,對準滴水的新位置。
"是算好了。"
掛了電話,去廚房倒了杯水。端杯子的時候看到自己指尖在抖。
一小口一小口喝完。杯子放進洗碗機。
走到臥室,把裴修遠枕頭上的枕巾拆下來。湊近聞了一下。
甜的。茉莉調。不是我的洗衣液。
我以前以為是洗衣液沒漂干凈。
扔進垃圾桶的時候,枕巾角上有一根長頭發。棕色的,染過的。
我的頭發是黑色的。
他連枕巾都沒換過。
三年。
真蠢。
不是他蠢。是我。
但從今天開始——蠢的那個人要換了。
2
樓上沒了動靜。
漏水也停了。大概是花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