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趙小樓的唱腔嚴(yán)絲合縫，琴聲人聲混在一起，像一條無形的橋，從陽間架到陰間，從今生架往來世。
接著是第二拍《訴冤》。趙小樓用女聲假嗓，唱李翠蓮的冤屈。唱到“紅妝未嫁身先死”時，他看見臺下的李翠蓮渾身一顫，蓋頭下的臉流下兩行清淚。淚是黑色的，落地化成青煙。
第三拍《招魂》。趙小樓跺腳，踏罡步，面朝八方各一拜。每拜一下，臺下的鬼魂就清晰一分。拜完八方，場子里的鬼魂已經(jīng)“實”得像活人，只是臉色是青的，眼神是空的。
**拍《鎮(zhèn)煞》。趙小樓的聲調(diào)陡然拔高，變得威嚴(yán)，凌厲，像雷霆炸響。臺下有些鬼魂開始騷動，像是被這聲音刺痛，但最前排的爺爺一抬手，他們就安靜了。
一拍接一拍。《化怨》《度亡》《安魂》《送嫁》……趙小樓唱得汗流浹背，臉上的油彩被汗水浸花，但那雙透過臉譜眼孔的眼睛，亮得嚇人。胸口的鐘馗印燙得像烙鐵，但他感覺不到疼，只覺得一股力量在身體里奔騰，咆哮，要沖出來。
唱到第十五拍《請神》時，出事了。
臺下的鬼魂，突然齊刷刷抬起頭，看向戲臺后方。
趙小樓也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戲臺后面那間破屋的門，不知何時開了。門里站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是個女人，穿著那件從枯井里取出的紅嫁衣，和“百鬼送嫁圖”上繡的一模一樣。她沒蓋蓋頭，臉是李翠蓮的臉，但表情不對——不是哀婉，不是溫柔，是猙獰的，怨毒的，雙眼血紅，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
她手里拎著個人。是劉秀英。
劉秀英還活著，但臉色慘白，眼睛緊閉，像是昏過去了。她的脖子被那女鬼掐著，腳尖離地，整個人懸在半空。
“李翠蓮？”趙小樓失聲。
“不，”顧琴師在臺側(cè)沉聲說，“是‘煞’。李翠蓮百年怨氣凝結(jié)成的‘嫁衣煞’。她的善魂在那。”他指向臺下那個蓋著紅蓋頭的李翠蓮，“惡魂在這兒。儀式觸動了她最深的怨念，惡魂被激出來了。”
那“煞”咧著嘴笑，聲音尖利刺耳：“想嫁？想入輪回？哈哈哈——我在這井里等了一百年！冷！黑！餓！你們誰管過我？現(xiàn)在想用一場戲就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