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全是《鐘馗嫁妹》里的詞,唱得顛三倒四,調子跑到姥姥家,但他唱得很認真,很用力,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順著皺紋往下淌。
他在用自己唯一能做的——唱戲,來吸引“煞”的注意,來給兒子爭取時間。
趙小樓眼淚涌出來。但他沒停,他接上父親的調,用《幽冥十八拍》的“鎮煞”拍,繼續唱。這一次,他的聲音穩了,定了,帶著一種決絕的力量。
顧琴師的琴聲也變了,從凄婉變成鏗鏘,像金鐵交鳴,像戰鼓擂響。
臺下,那個蓋紅蓋頭的李翠蓮——善魂,也動了。她一步步走上戲臺,走到那個“煞”面前。兩個一模一樣的臉,對視。
“放開她。”善魂輕聲說,“她繡了咱們的嫁衣,她是恩人。”
“恩人?”煞獰笑,“這世上哪有恩人?只有**的人,凍死的人,冤死的人!”
“有。”善魂伸出手,指著臺下那些鬼魂,“他們。餓了,但沒害人。凍了,但沒怨天。冤了,但還在等一個公道。”
她又指向趙小樓,指向父親,指向顧琴師:“他們。唱了四十年戲,折了四十年壽,就為了度咱們。這不是恩?”
煞的手,松了一點。
善魂繼續往前走,一直走到煞面前,伸手,輕輕碰了碰煞的臉。煞渾身一顫,想躲,但沒躲開。
“我知道你苦。”善魂的聲音很輕,像在哄孩子,“井里冷,黑,餓。我也在井里,陪了你一百年。但現在,天霖在下面等咱們。等了一百年了。咱們……該去見他了。”
煞的眼里,血紅色開始消退。她看著善魂,看了很久,然后“哇”地一聲哭了。不是**的嚎哭,是姑**痛哭,委屈的,傷心的,像要把一百年的苦都哭出來。
她松開了劉秀英。劉秀英癱倒在地,劇烈咳嗽。父親趕緊過去,把她扶到臺邊。
煞跪下了,抱著善魂的腿,哭得渾身發抖。善魂也跪下,抱住她,輕聲說:“好了,好了,不哭了。咱們……該嫁人了。”
兩個魂,開始融合。不是吞并,是交融,像兩滴水融成一滴。紅蓋頭的善魂,和穿嫁衣的惡魂,在眾人眼前,慢慢合二為一。
合體后的李翠蓮,站了起來。她穿著那身紅嫁衣,蓋著紅蓋頭,但氣質變了——不
精彩片段
小編推薦小說《《陰戲》第十章:紅白婚宴》,主角趙小樓顧琴師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七月十五,天陰得厲害。從早晨起,天色就是一片沉郁的鐵灰,云層壓得很低,像一塊浸透了水的臟抹布,沉沉地掛在豫西丘陵的上空。沒有風,沒有雨,空氣悶得人喘不過氣。村里的狗一早就躲進了窩,雞縮在檐下,連平日里最聒噪的知了,也噤了聲。整個趙家莊,死一般寂靜。趙小樓站在老宅院里,看著天。臉上那些暗金色的符文在陰天的光線下微微發亮,像皮膚下流淌著熔金。胸口的鐘馗印還在發燙,但已經不是刺痛,而是一種溫熱的、持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