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作品
# 暴雨夜的回溯
暴雨如注，整個城市被籠罩在灰蒙蒙的雨幕中。我騎著電動車，雨水順著頭盔的縫隙流進領口，冰冷刺骨。
手機屏幕上，訂單倒計時在跳動：還有12分鐘。
我拼命擰著油門，卻在下一個路口被紅燈攔住。雨太大了，視線模糊得幾乎看不清路。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超時。
可我還是晚了。
當我渾身濕透地站在紫金大廈樓下，拎著那杯已經開始變涼的奶茶時，手機響了。客戶取消訂單，平臺判定“配送超時”，扣罰三天工資。
我看著那條扣款通知，嘴唇哆嗦了一下。三天工資，三百塊。對我而言，這是妹妹一天的住院費。
我蹲在車棚里，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干硬的饅頭。雨水浸透了包裝袋，面包已經發霉，但我舍不得扔。我剛咬了一口，手機又響了。
“哥......”電話那頭，妹妹林雪的聲音虛弱得像一片紙，“醫生說，骨髓移植還要20萬......要不，我不治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小雪，你等著哥，哥一定湊到錢。”我掛斷電話，使勁咬著那塊發霉的面包，把涌上來的酸楚咽回去。
“喲，這不是那個廢物外賣員嗎？”
一陣尖利的笑聲從身后傳來。我回頭，看到一個濃妝艷抹的中年女人站在車棚門口，手里拎著一個空奶茶杯。
“就是你吧？送個外賣都能超時，活該你窮一輩子！”她說著，把奶茶杯里的殘渣朝我潑了過來。
冰涼的液體潑在我臉上，順著臉頰流下來。我呆呆地站在那里，看著她扭著肥碩的腰肢離開，高跟鞋踩在積水里，濺起一片泥水。
周圍幾個外賣員在看著，有人竊笑，有人搖頭。
我低下頭，沒有擦臉上的奶茶。因為我知道，只要我一反抗，投訴電話就會打到平臺，我被封號，妹妹的醫藥費就徹底沒戲了。
手機又震動了。
“新訂單：紫金大廈·云端會所·趙先生。配送時長：30分鐘。遲到：回溯。”
我愣了一下。我送過上千單外賣，從沒見過這樣的提示。“回溯”是什么意思？
但我來不及想太多，接單，取餐，出發。
當我趕到紫金大廈時，保安攔住了我：“送外賣的，走貨梯，看不懂嗎？”
我低著頭，從側門繞進貨梯。電梯在45層停下，走廊里傳來悠揚的音樂和觥籌交錯的聲音。我拎著外賣走到包廂門口，正準備敲門——
里面傳來一聲慘叫。
然后是玻璃碎裂的聲音，還有女人的哭喊聲。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心跳驟然加速。我試著推門，門鎖著。我趴在地上，從門縫往里看——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一灘暗紅色的液體在緩緩流淌。
血。
我的手抖得厲害，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想報警，卻發現屏幕上顯示：無信號。
倒計時歸零。
世界突然靜止了。雨聲、音樂聲、慘叫聲，一切聲音都消失了。然后，我眼前一黑——
當我再次睜開眼時，我正站在送餐站的車棚里，手里拿著那塊發霉的面包。
手機屏幕上，綠色倒計時正在跳動：新訂單：紫金大廈·云端會所·趙先生。配送時長：30分鐘。遲到：回溯。
我心臟狂跳，渾身冷汗。
我......我回來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還殘留著之前那塊面包的碎屑。這不是夢。
我猛地站起來，沖進雨里。這一次，我沒有急著去紫金大廈，而是騎著電動車直奔那家中年女人的家。
她家住在一棟老舊居民樓的六樓。我沖上樓，在她開門的一瞬間，把手里的奶茶潑了回去。
溫熱的液體糊了她一臉，她愣在原地，張著嘴，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
“你......你瘋了！”
“你還欠我一杯。”我說完，轉身下樓，騎著電動車揚長而去。
身后傳來她歇斯底里的叫罵聲，但這一次，我覺得那聲音格外悅耳。
我不再去紫金大廈，而是躲進附近的巷子里，開始觀察那棟大樓。雨夜里，紫金大廈燈火通明，像一座巨大的墓碑矗立在城市中央。
我用手機拍下大樓的各個角度，然后導航到最近的網吧。在一個隱蔽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