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是我的燈塔，朋友是我的鎧甲。
現在才知道，燈塔是假的，鎧甲里藏著刀。
但沒關系。
我已經知道了所有的底牌。
接下來，該我出牌了。
第三章
下午最后一節自習課，教室里安靜得只剩筆尖劃紙的聲音。
我在做最后一套理綜模擬。
但我的注意力并不完全在題目上。
因為趙瀚文在給**遞紙條。
不是心聲，是真的紙條。從第三排傳到第二排，再傳到我旁邊。
我余光看到**接過紙條，展開看了一眼，然后揉成一團塞進口袋。
他的心聲響起：趙瀚文說既然筆袋換了，就改方案。不塞紙條了，改成在**前一天把他的準考證偷走。沒有準考證進不了考場，等他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時，再讓人把準考證"撿到"交還給他——但在準考證的夾層里塞上小抄。這樣就算他自己不知道，監考老師也會在檢查準考證時發現。
好家伙。
換方案了，而且更狠。
準考證。
如果他們偷走我的準考證，我短時間內根本發現不了。因為準考證我一般放在書包內側夾層里，**前一天才會拿出來檢查。
我低頭繼續做題，手上的筆沒有停。
腦子里已經在想對策。
首先，我不能直接拆穿。一旦拆穿，他們會知道我有讀心術——雖然他們不一定信，但會提高警惕，換我聽不到的方式溝通。
我需要的不是防守。
我需要反殺。
晚自習結束后，我走出教學樓，夜風裹著槐花的氣味撲過來。
校門口路燈下面站著一個人。
蘇念卿。
她靠在路燈桿上，手里捏著一盒牛奶，看到我出來，眼神動了一下，隨即恢復面無表情。
她什么也沒說，只是把牛奶遞了過來。
我接過去。
她的心聲立刻涌進來——
他接了他接了！！！他喝的話我今天就贏了！別太開心臉上繃住——
我拆開吸管，***，喝了一口。
純牛奶，溫的。
不是從學校小賣部買的——小賣部的牛奶都是冰的。這盒是溫過的。
她什么時候溫的？晚自習兩個小時，她是一直捂在手里嗎？
"你站在這里很久了？"我問。
"剛到。"她說，語氣冷淡。
我在這站了一個小時零七分鐘你才出來林北辰你有沒有良心啊——
我差點被牛奶嗆到。
忍住了。
她的表面和內心之間的鴻溝，每次都能給我一點措手不及的沖擊。但這種沖擊不同于**和錢學明給我的——那兩個人的鴻溝讓我發冷，蘇念卿的鴻溝讓我覺得……
好笑。
還有一點別的什么。
"謝謝。"我說。
"不用謝。多的。"
超市跑了三家才買到這個牌子的你知不知道——
我不敢再聽了，再聽下去我怕自己忍不住笑出聲。
但接下來的一段心聲，讓我笑不出來了。
蘇念卿看著我喝牛奶的間隙，心里忽然飄出一段不一樣的念頭——
他瘦了好多。去年冬天的時候還沒這么瘦。**是不是又住院了？上次我讓司機去他家附近的藥房問過，說**長期買降壓藥和***。我讓爸轉了一筆錢到**住院那個醫院的匿名賬戶，不知道到了沒有。他不能知道。他那個性格，知道了會還的。
我手里的牛奶盒被捏出了一個凹痕。
匿名賬戶。
去年冬天，我媽第三次住院，醫藥費缺口一萬二。
我已經準備休學打工了。
然后醫院通知說有一筆匿名捐款，剛好覆蓋了所有費用。
我媽說是民政局的臨時救助。
原來是她。
蘇念卿。
一個我幾乎沒說過話的人。
她一直在暗處盯著我的生活，把所有的窟窿一個一個補上，然后退回到路燈下面，假裝什么都沒發生。
我沒有看她。
盯著手里那盒被捏變形的牛奶，喉嚨發緊。
"你明天還來嗎？"我聽見自己問。
蘇念卿頓了一下。
"看心情。"
明天來！后天也來！大后天也來！！！
"好。"我說，"那我明天也早點出來。"
她耳朵紅了。
路燈的光打在她側臉上，她拼命扭過頭，假裝在看馬路對面的**攤。
但我已經沒心情繼續品味這份暖意了。
因為我需要處理一件更緊迫的事。
回到家后，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
桌上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