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愛我了？”
她突然問。
聲音很低。
我沒回答。
她像被點燃了一樣，情緒一下子沖上來。
“朱嘉樂，你說話！”
她伸手推我一下，力道不輕。
我往后退了半步，站住。
“愛不愛，很重要嗎？”我問。
她愣住。
這個問題，她從來沒想過。
在她的認知里，我的感情是理所當然的。
不會變，也不會少。
她盯著我，像第一次認識我一樣。
我沒有再看她。
轉身進了臥室。
房間里很整齊。
床頭柜上還放著婚戒。
我走過去，把戒指摘下來。
金屬觸到皮膚的時候，有一瞬間的不適。
戴了太久。
我把它放進抽屜最里面，沒有再看。
不是舍不得。
只是懶得處理。
出來的時候，她還在客廳。
她的妝有點花了，眼線暈開一小片。
她平時很在意形象，現在卻沒管。
“你剛才在干什么？”她問。
我沒回答。
她忽然走過來，盯著我的手。
“戒指呢？”
我把手**口袋：“摘了。”
她的呼吸頓了一下。
“為什么？”
我看著她。
她的眼神里，有憤怒，也有一點說不清的慌。
“戴著不舒服。”我說。
她像被這句話擊中，整個人僵住。
以前我會說很多理由，會解釋，會哄。
現在只剩一句。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空氣又安靜下來。
這種安靜，比爭吵更壓人。
她慢慢坐到沙發上，手撐著額頭。
“你最近很奇怪。”
她的聲音低下來。
我沒有接話。
她抬頭看我，眼睛有點紅。
“嘉樂，你是不是在報復我？”
我輕輕笑了一下。
“你想多了。”
她皺眉：“那你為什么變成這樣？”
我想了想。
其實答案很簡單。
只是她不會接受。
“人會變。”我說。
她盯著我，像是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假。
可我沒有給她更多解釋。
她一直習慣掌控節奏。
現在節奏斷了。
她開始不安。
那天晚上，我們沒有再說話。
她坐在客廳很久。
我在書房看病例。
翻頁的聲音很輕。
卻在這種安靜里，被無限放大。
我知道她在等。
等我像以前一樣走出去，坐到她身邊，說點什么。
可我沒有。
時間一點點過去。
墻上的鐘走到十一點。
她終于起身，走向臥室。
經過書房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像是想說什么。
最后還是沒開口。
腳步聲漸漸遠了。
我合上文件。
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腦子里很安靜。
沒有憤怒，也沒有難過。
像是某個地方，被徹底切斷。
我以前以為，那種狀態叫冷血。
現在才知道。
那只是——不再在意。
燈光有點刺眼。
我伸手關掉。
房間陷入黑暗。
很安靜。
也很輕。
02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出門上班。
廚房的燈還亮著，餐桌上放著一杯牛奶和兩片吐司，邊緣已經有些發干。
張丹寧一向不做這些。
我看了一眼，沒有動。
拿起鑰匙，直接離開。
醫院的節奏一如既往。
查房、會診、手術安排，每一項都壓得很緊。
我在走廊里走得很快，白大褂的衣擺帶起一點風。
“朱醫生，三號床家屬在等你。”
護士小聲提醒。
我點頭，推門進去。
病房里有點吵，家屬情緒激動，聲音發抖。
我站在床尾，語氣平穩地解釋手術方案，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清晰。
他們慢慢安靜下來。
有人點頭，有人紅了眼。
我見慣了這種場面。
情緒翻涌的時候，人需要一個冷靜的錨點。
以前在家，我是那個被情緒拖著走的人。
現在，不再是。
中午，我沒回去。
在醫院食堂隨便吃了點。
手機震了一下。
是張丹寧。
她很少在白**動聯系我。
我點開。
中午回來嗎？
我看了一眼，沒回。
屏幕暗下去，又亮。
晚上一起吃飯？
我把手機扣在桌面上，繼續吃。
飯有點涼，味道一般。
但也無所謂。
晚上下班，我回到家。
門一開，一股飯菜味撲出來。
廚房燈亮著，鍋里還冒著熱氣。
張丹寧站在灶臺前，穿著一件家居服，頭發隨意扎著。
她聽見動靜，回頭看我，眼神有點緊。
“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