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點**

凌晨零點零三分，我死了。

不對，應該說，我又死了。

脖子上的勒痕還在隱隱作痛，但我已經睜開眼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裂紋和昨天一模一樣。窗簾縫隙透進來的月光剛好打在墻角那盆快枯死的綠蘿上——我記得昨天中午才澆過水，它不該這么蔫。

翻身去看手機，屏幕上顯示：6月15日，星期三，凌晨五點四十七分。

又是6月15日。

我盯著那串數字，腦子里嗡嗡作響。脖子上的痛感還沒完全消退，那種被圍巾一圈圈勒緊、肺里的空氣一點點被擠壓干凈的感覺，比任何噩夢都真實。

“親愛的，醒啦？”

林曉的聲音從廚房方向傳來，溫柔的，帶著剛起床時的一點點沙啞。我聽見鏟子碰鍋的聲響，聞到煎蛋的香氣——和昨天一模一樣，和前天一模一樣，和每一個“6月15日”一模一樣。

我起身下床，光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底蔓延上來。走到臥室門口，看見林曉系著那條碎花圍裙，正哼著歌翻動平底鍋里的煎蛋。她的馬尾辮扎得很隨意，幾縷發絲垂在耳邊，晨光從窗戶斜照進來，在她臉頰上投下一層柔和的光暈。

看起來完全是個溫柔賢惠的未婚妻。

如果我沒有死在昨天晚上的話。

“今天想吃什么？我做了你喜歡的溏心蛋。”林曉轉過頭，沖我笑了笑。她的眼睛彎成月牙狀，嘴角的梨渦淺淺地陷進去。

我張了張嘴，想說“你昨天晚上勒死了我”，但話卡在喉嚨里，怎么都說不出口。因為每次我說出來，換來的都是她困惑的眼神和一句“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隨便。”我最終說。

林曉似乎有點意外，但她沒追問，繼續忙活去了。我走到客廳，掃視每一個角落。沙發上的抱枕擺放整齊，茶幾上的馬克杯里還有半杯涼掉的咖啡——那是昨天下午我喝剩下的，還沒倒。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右手虎口。

那里有一道舊疤，大約一厘米長，邊緣不規則，像是被什么利器劃過留下的。但問題是——在第一次死亡之前，我手上根本沒有這道疤。

這是第一次被殺之后，莫名其妙出現的。

我在沙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