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王------------------------------------------吞噬在黑暗中凝聚，一人高，一人寬，通體漆黑。劍身上的暗紅色光紋這一次格外地亮，像是感覺到了什么，在興奮，在饑餓。，朝城墻的正門走去。那里的戰斗最激烈，那里的喊殺聲最響，那里的血味最濃。。他只知道，如果他再蹲在這里，他會聽到更多那樣的聲音——和房梁塌下來一樣的聲音。，看到了那個東西。。站在魔獸群的后方，像一座黑色的山丘。它的身體覆蓋著厚重的鱗甲，每走一步，地面就陷下去一個坑。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上的那些尖刺——水晶一樣的尖刺，透明的，在火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像一把把插在它背上的劍。，粗如手臂，尖端鋒利得反光。，發出一聲低吼。不是狼嚎，不是虎嘯，而是一種更低沉、更悠長的聲音，像大鐘被敲響，震得安龍的胸口發悶。他胸口的那片黑色鱗片猛地燙了一下。：“江王！是江王！”。，朝城門走來。它背上的水晶尖刺開始發光，不是折射的火光，而是自身發出的光——冷白色的，像冬天的月亮。那些光芒在尖刺之間跳躍、匯聚，最后凝聚成一道粗壯的光柱，從它的背部射向城門。。。，是被蒸發掉的。兩扇包裹著鐵皮的厚重木門在光柱中融化成灰燼，連鐵皮都變成了鐵水，流淌在地上，滋滋作響。城門洞里的幾個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化作了墻上的幾團黑影。，鉆進了城門洞。它的身體太大了，兩側的磚石被擠得碎裂，城墻在它經過的地方裂開了一道縫，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垛口。，和江王面對面。
他聞到了那股味道——不是魔獸的腥味，而是光的味道。冷白色的光從江王背上的水晶尖刺中散發出來，照在安龍身上，他感覺到自己的器力在被壓制，像有一只手按在他的胸口上，不讓他呼吸。
巨劍吞噬在他手中震顫了一下，不是恐懼，是興奮。
安龍沒有多想。
他舉起巨劍，朝江王沖了過去。
江王低頭看著他，像看著一只螞蟻。它抬起一只前爪，爪子上的指甲有安龍手臂長，五根，像五把彎刀，朝安龍拍了下來。
安龍側身躲開，巨劍橫斬，砍在江王的左前腿上。
劍刃切了進去。
不是砍，是吞。劍身上的暗紅色光紋瘋狂地閃爍，江王的鱗甲在劍刃接觸的地方開始融化，像冰塊掉進了熱水。黑色的霧氣從劍身上涌出，沿著江王的腿往上爬，所到之處，鱗甲變灰、變脆、碎裂。
江王發出一聲痛吼。那聲音太大了，大到安龍的耳朵瞬間聽不到任何聲音。他的鼻子、耳朵、嘴角同時滲出了血。
但安龍沒有松手。
他雙手握住劍柄，把巨劍往江王的腿里又推了一寸。黑色的霧氣越來越濃，吞噬的速度越來越快，江王的左前腿從膝蓋以下開始失去支撐力，骨頭被吞掉了，肌肉被吞掉了，只剩下一層干癟的皮掛在上面。
江王的身體傾斜了。它用右腿撐住身體，背上的水晶尖刺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白光。安龍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劍身上反彈回來，他被震飛了出去，后背撞在城墻的磚石上，磚石碎裂，他的身體嵌進了城墻里。
巨劍還插在江王的腿上。
江王用右爪把巨劍拔了下來，扔在地上。但它的左前腿已經廢了，從膝蓋以下垂著，像一根斷掉的樹枝，只有皮連著。它看了安龍一眼，那雙眼睛里沒有憤怒，沒有痛苦，只有一種奇怪的、像在審視什么東西的目光。
然后它轉身，從城門洞里退了出去。
其他的魔獸跟著它一起退去。灰黑色的浪潮退潮了，留下滿地的**和血泊。號角聲停了，城墻上的喊殺聲停了，只有風聲和傷員的**聲還在。
安龍從城墻的凹陷里滑落下來，坐在地上。
他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雙手，愣了一下。那些血不是他的——至少大部分不是。他的手臂上只有幾道擦傷，胸口被撞得淤青了一塊，但除此之外，他幾乎完好無損。
他砍掉了一只巨獸的腿。
安龍低下頭，看著自己心臟位置那片黑色的鱗片。它還在發燙，暗紅色的光紋在鱗片表面游走，像一條剛吃飽的蛇。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他只知道，那一刻，他的身體比他的腦子先動了。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他體內替他做了決定。
城墻上的士兵陸續走了下來，清理戰場，救治傷員。有人經過安龍身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把巨劍，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那個疤臉隊長從城墻上走下來，右腿跛得更厲害了，鐵靴上全是血。他走到安龍面前，站定，低下頭看著他。
沉默了很久。
“你叫什么來著？”疤臉隊長問。
“安龍。”
疤臉隊長點了點頭，朝安龍伸出一只手。
“我叫孫烈。”他說，“長城守衛隊，第三營，營長。”
安龍看著那只手。手掌粗糙，指節粗大，虎口有厚厚的繭子，指甲縫里嵌著黑色的血垢。
他握住了那只手。
孫烈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力氣大得出奇，安龍的雙腳幾乎離了地。
“你砍了江王一條腿。”孫烈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知道江王是什么嗎？”
安龍搖頭。
“北境十二巨獸之一。排第九。”孫烈松開他的手，從腰間解下酒壺，灌了一口，遞給安龍，“喝一口，壓壓驚。”
安龍接過酒壺，喝了一口。辣的，嗆得他咳嗽了兩聲，眼淚都出來了。
孫烈笑了一下，那道疤在臉上擠成了一個奇怪的形狀。
“你犯的什么事？”
安龍沉默了幾秒，“殺了一個煉器師。”
孫烈沒有驚訝，甚至沒有皺眉。他只是又灌了一口酒，然后把酒壺系回腰間。
“明天開始，你跟第三營訓練。”孫烈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沒回，“今晚先找個地方睡覺。別睡城根了，地上涼。”
安龍站在原地，手里還握著巨劍的劍柄。他把劍收起來，黑色的光縮回掌心，暗紅色的光紋最后閃了一下，滅了。
他抬頭看著長城。城墻上的火把在夜風中搖曳，把士兵們的影子投在城墻上，長長短短的，像一排沉默的墓碑。
風從北方吹來，那股腥味還在，但淡了一些。
安龍摸了**口的黑色鱗片，跟著孫烈留下的腳印，走進了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