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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了下去。
冰水浸透裙擺，寒意鉆進骨頭。
梁蘅滿意離開。
門關上后，扶桑哭著爬到我身邊。
「姑娘，是奴婢沒用。」
我扶住她。
「不是你的錯。」
她把臉埋在手臂里，壓著哭聲。
我看著窗外天色一點點暗下。
含章門的接應沒等到我，父親那邊很快會知道出事。
我只要撐到那時。
可裴硯舟沒有給我撐下去的機會。
半夜，門被推開。
他來了。
身上帶著酒氣，眉眼間殘留著白日被我頂撞后的惱怒。
我跪在水中，沒有起身。
他居高臨下看我。
「知道錯了嗎？」
我抬頭：「錯在嫁你。」
裴硯舟臉色一沉。
「沈知微，孤念舊情，才容你活到現在。」
「舊情？」
我笑得喉嚨發疼。
「你念舊情，所以折了我的簪子，打了我的丫鬟，逼我給新人下跪？」
他眼底閃過煩躁。
「清棠不同。郁家能幫孤穩住朝堂，你明不明白？」
「所以你要踩著我去討好她？」
「你若懂事，孤不會虧待你。」
他蹲下，伸手想碰我的臉。
我偏頭避開。
他的手停在半空，臉色難看。
「你還在裝什么清高？當初逃荒時，你不也是扒著孤才活下來？」
我怔住。
裴硯舟越說越冷。
「沒有孤，你早死在路邊了。如今孤給你榮華，你卻處處壞孤好事。」
我看著他。
那年逃荒，是我把最后一塊餅塞給他，是我拖著發熱的他躲過亂民，是我跪在藥鋪門口求藥。
他都忘了。
不，他沒忘。
他只是把所有恩情都改成了他施舍我。
「裴硯舟，你真可憐。」
他猛地掐住我的下頜。
「你說什么？」
我一字一頓：「你穿上蟒袍，也遮不住骨子里的怯。」
他眼底怒意炸開。
下一刻，他抬手打了我一巴掌。
耳邊嗡鳴。
扶桑尖叫：「姑娘！」
裴硯舟站起身，胸口起伏。
他似乎也愣了一下。
可很快，他冷聲道：「這是你自找的。」
我捂著臉，慢慢笑了。
最后一點舊情，在這一巴掌里碎盡。
裴硯舟轉身前，丟下一句：「明日清棠要入宗祠敬香，你去給她提裙。」
扶桑哭得發抖。
我沒有哭。
我問裴硯舟：「若我不去呢？」
他停步。
「那扶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