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戶人家確認。
就是蘇家。
就是蘇晚家。
蘇叔叔前年走了，蘇媽媽身體不好。
那就只有蘇晚了。
我給蘇晚打電話那天，是九月中旬。
天氣已經開始涼了，我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坐在出租屋的床邊，手機握在手里，翻通訊錄翻了三遍才找到她的號碼。
存的是“蘇晚”。
沒有昵稱。
十幾年前存的，一直沒改過。
我深吸了一口氣，按了撥出鍵。嘟了三聲，她接了。
“喂？”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遠，像是開了免提放在桌上，人在另一頭忙別的事。
我說：“蘇晚，是我。江臨。”
那頭安靜了兩秒鐘。
然后她說：“江臨？你怎么有我號碼？”
我說：“以前存的。有點事想請你幫忙。”
“什么事？”她的語氣很隨意，“你要借錢？”
“不是錢。需要你簽個字。”我說，“有些手續要監護人簽字，我的情況你知道，法律***媽算是我未成年時的撫養人，但她身體不好，我想問問你能不能代簽。”
那頭又安靜了兩秒。
然后她說：“什么手續？”
我說：“不是什么麻煩的事，就是一份文件。我給你送過去，你簽一下就行。”
“你說清楚什么文件。”她的聲音有一點不耐煩。
我說：“遺體捐獻。”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掛了。
然后她笑了一聲。
不是開心的那種笑，是那種“你有沒有搞錯”的笑。
“江臨，你是不是有病？”她說。
我說：“對。”
她又愣了一秒。
然后說：“你打這個電話就是為了讓我給你簽遺體捐獻的同意書？你是不是腦子不清楚？”
我想說我的腦子確實不清楚，醫生說腫瘤可能已經影響到一些功能了。
但我沒說。
我只是說：“蘇晚，幫個忙。很快的，就簽個字。”
“我不簽。”她說，“你莫名其妙給我打這種電話，你是不是想嚇我？”
“我沒想嚇你。”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多少年沒聯系了，突然打個電話來讓我簽遺體捐獻？江臨，你是不是在搞什么亂七八糟的事情？”
她的語氣越來越快，越來越不耐煩。
我說：“蘇晚，我沒有——”
“行了行了，”她打斷我，“我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