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母妃，還沒核完。嫁妝里有一批緞子，是沈家?guī)旆看媪硕嗄甑睦狭稀｀崅儒騼鹤屓税嶙吆蓑灒€沒送回來。”
周氏微微側頭，旁邊的鄭側妃立刻接口，聲音軟綿綿的，帶著一股不經意的傲慢：“姐姐說笑了。那批緞子我仔細驗過了，料子又舊又薄，哪是什么老料，分明是次等貨。沈家送這種嫁妝進王府，說出去讓人笑話。”
沈蘅沒說話。她從袖子里掏出那把算盤，放在桌上。整個正堂的人同時愣了一下，連顧長淵都微微偏了下頭。
“敢問鄭側妃，我的嫁妝單子上，那批緞子一共有多少匹？”
鄭側妃沒料到她會問這個：“這——大概三四十匹吧。”
“三十八匹。”沈蘅的手指在算盤上撥了兩下，珠子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正堂里格外清脆，“**織造，天香絹。每匹市價銀十二兩，折合金線繡工外加三兩，合計五百七十兩。嫁妝單子在我手里。”
她從袖子里掏出那疊折得整整齊齊的嫁妝單，平鋪在桌上。
“這三十八匹天香絹，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中最值錢的一批。單子上有沈家賬房的印戳，入庫日期標注得清清楚楚。如果鄭側妃覺得是次等貨，那正好——我請府里外聘的當鋪掌柜來估個價。是次等貨我認罰，是真品你賠。”
周氏的臉色變了變。鄭側妃哽住了，轉頭看向周氏，周氏端起茶盞擋了一下表情，再放下的時候已經恢復了那副慈眉善目的笑容：“沈氏，你剛嫁進來，府里的規(guī)矩還不熟。讓側妃替你打理嫁妝也是好意，倒是你這動輒算盤珠子的架勢，傳出去讓人說肅王妃是個商戶做派。”
“商戶也是大梁的子民。先帝在世時說過，士農工商四民平等。母妃覺得商戶做派丟人，是在質疑先帝的圣訓嗎？”
整個正堂一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周氏手里的茶盞停在半空中，鄭側妃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一個字也沒說出來。沈蘅把算盤收回布袋里，站起來，朝周氏規(guī)規(guī)矩矩地福了一禮。
“兒媳嫁進王府，只想替王爺管好賬，不讓下人鉆空子。至于旁的，兒媳什么都不爭。”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從頭到尾一言未發(fā)的顧長淵，又補了一句，“王爺要是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