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剛上一年級，認識的字不多。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了三遍，然后哭了整整一天。

八年了。

媽媽再也沒回來。

她后來聽鄰居碎嘴的大媽說，蘇念是被一個做生意的男人帶走了，那個男人有錢，蘇念貪圖富貴，扔下老公孩子跑了。也有人說蘇念欠了賭債跑路了。說什么的都有，但沒一個人知道真相。

林小禾不信。

**媽不是那種人。

但她不知道媽媽到底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自己還要等多久。

媽媽走后第二年，爸爸林建國就娶了趙麗華。趙麗華帶著三歲的林可欣住進來，房子不大，兩室一廳。趙麗華說林小禾是大孩子了，該獨立了。

獨立。

林小禾后來才知道，趙麗華嘴里的“獨立”，就是把她塞進陽臺改的雜物間。四平米，一張舊床墊塞在墻角，窗戶關不嚴，冬天冷風灌進來，夏天蚊子多得能抬人。

一開始還有一張小桌子寫作業，后來林可欣要放她的洋娃娃展示柜，趙麗華就把桌子搬走了。

“在客廳寫不也一樣？”趙麗華說。

可在客廳寫作業的時候，林可欣永遠在看動畫片，聲音開到最大。林小禾說“阿姨能不能小聲一點”，趙麗華就翻白眼：“這是可欣的家，憑什么讓她小聲？你自己耳朵不干事？”

林建國坐在沙發上，眼睛盯著手機，一個字也沒說。

成績好，是林小禾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全年級第一，連續四個學期。班主任吳老師在全班面前念她的名字，說她***沖市重點中學。那天放學她拿著成績單跑回家，想給林建國看——雖然她知道他不一定在乎，但她還是想試一次。

趙麗華在廚房炒菜，油鍋滋啦滋啦響。

“爸，我考了年級第一。”她把成績單遞過去。

林建國接過來看了一眼，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趙麗華的聲音從廚房炸出來：“年級第一有什么用？補課費那么貴，我們可欣也要補呢！”說著她又探出頭來補了一句，“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什么？早點嫁人算——了——”

林建國把成績單放在茶幾上，沒再拿起來。

林小禾站在原地站了幾秒鐘，然后默默拿走了成績單，回了雜物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