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不少，三聲。節奏均勻，力度適中，不重也不輕，像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在禮貌地提醒里面的人開門。指關節敲在木門上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木頭特有的共振余韻。

我下意識看了眼時間——十二點整。一分不差。

“誰啊？”我喊了一聲。

沒有回答。

我以為是誰惡作劇，翻身下床，趿拉著拖鞋走到門口，擰開門鎖往外看。走廊里的聲控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從天花板傾瀉下來，照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對面413的門緊閉著，旁邊的樓梯間也空蕩蕩的，只有穿堂風從走廊盡頭半開的窗戶灌進來，吹得墻上的通知欄嘩啦作響。我左右張望了一圈，確認走廊兩端都沒有人影，廁所里的滴水聲規律地響著，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

我把門關上，反鎖，回到床上。心想大概是隔壁宿舍的人走錯了門，敲完發現不對就走了。這種事在女生宿舍并不罕見。

但我怎么都睡不著了。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那三聲敲門太規整了，規整到不像是臨時起意的惡作劇。人在敲門的時候總會有輕重不一——第一聲輕，第二聲重，第三聲更重，或者反過來，或者敲兩聲停一下再敲第三聲。但那三聲篤篤篤，每一聲之間的間隔完全一致，像用秒表卡過一樣。

我用被子蒙住頭，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件事。兩點多的時候林芝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三點左右許寧也回來了，趙雨桐大概是在隔壁宿舍**了沒回來。我一夜沒怎么睡著，早上六點半鬧鐘響的時候，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第二天，沒人提敲門的事。

第三天，十二點整，敲門聲又響了。

還是三聲。還是同樣的節奏。還是同樣不重不輕的力度。

這次宿舍四個人都在。林芝正躺在床上敷面膜刷短視頻，外放的聲音很大。許寧在寫實習周記，臺燈調到了最暗那檔。趙雨桐已經睡了，呼吸聲均勻而綿長。敲門聲響起來的時候，林芝剛好刷到一個搞笑視頻，笑得面膜差點裂開。

“有人敲門。”我說。

林芝摘下一只耳機，茫然地看著我：“啊？什么？”

“敲門。”我又說了一遍，“剛才有人敲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