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
只是經過那個路口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我忽然想起小時候奶奶跟我說過的一句話。
“翎翎,你是七月半生的。”
“七月半怎么了?”
“七月半是鬼節。”
“鬼節生的會怎樣?”
奶奶沒有回答,只是摸了摸我的頭。
后來我再也沒問過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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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軍訓開始。
六點半集合,五點半就得起床。四個人的鬧鐘此起彼伏地響,小雅的鬧鈴是一首不知道什么名字的韓語歌,阿雯的是手機自帶的叮叮聲,我的是一段吉他曲。第一遍響的時候三個人都沒動,第二遍的時候我聽見小雅在上鋪悶悶地罵了一句。
“這才六點不到。”
“五點四十了。”阿雯的聲音從斜對角傳來。她已經坐起來了,背靠著墻,正在戴眼鏡。
一整天都在站軍姿。
九月的太陽毒得很,塑膠跑道被烤得發軟,鞋底踩上去能感覺到微微的下陷。教官姓劉,年紀不大,脾氣不小,誰動一下就讓全班加站一分鐘。站到下午的時候,我前面的女生腿一軟,直接蹲下去了,被兩個同學架去了醫務室。
小雅涂了整整三層防曬霜,還是被曬得臉頰通紅。她休息的時候往臉上噴礦泉水噴霧,一邊噴一邊齜牙咧嘴:“這哪是軍訓,這是褪皮。”
阿雯反而沒什么反應。她的皮膚本來就不白,曬了一天也看不出太大變化。只是她全程沒怎么說話,休息的時候一個人坐在樹蔭底下,也不跟我們并排坐。
我以為她就是這樣的性格,沒多想。
晚上九點結束訓練,回到宿舍洗澡洗衣服,忙完已經快十一點了。小雅第一個癱在床上,幾乎是腦袋沾枕頭就發出了輕微的鼾聲。阿雯在下面收拾東西,不知道在弄什么,窸窸窣窣的聲音持續了一會兒,也安靜下來了。
我躺在床上的時候,總覺得忘了什么事。
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斜對角的那個床位還是空的。
**個室友沒來。
“不是說明天才到嗎?”我問過小雅,她這么回答的。
但那天是第二天了。
算了,可能人家有事耽擱了。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睛。一天的疲憊像潮水一樣漫上來,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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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睜開眼的時候,屋里很黑。窗簾沒有拉嚴實,有一道月光從縫隙里漏進來,在房間中間的地板上畫出一條銀白色的線。
我是被什么聲音吵醒的嗎?還是單純想上廁所?
我不確定。
我翻了個身,面朝房間內側。
然后我看見了一個人。
是小雅。
她站在床鋪和書桌之間的過道里,背對著我,面朝著墻上的穿衣鏡。那面鏡子是她第一天搬進來就掛上去的,全身鏡,貼在墻面上,正對著她的書桌。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裙,裙擺垂到膝蓋以下,雙腳**地踩在瓷磚上。
她在照鏡子。
半夜三更,不開燈,在黑暗中照鏡子。
我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困惑。夢游?軍訓這么累,白天站了一天,晚上熱得睡不著,夢游倒也正常。我聽說過有人太累會這樣。
我沒有叫她。
聽說夢游的人不能被叫醒,叫醒了會出事。我不知道這個說法科學不科學,但那會兒我大腦還半睡半醒,想不了那么多。
我就那么躺著,透過半睜的眼皮看著她。
她站得很直,雙手垂在身體兩側,一動不動。月光太淡,鏡子里只能映出一個模糊的黑影,和她本人的輪廓差不多。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也看不清鏡子里有什么。
過了大概半分鐘,她動了。
她抬起右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左臉頰。動作很輕,像是在摸什么東西——一粒痘痘?一塊干皮?然后她慢慢放下手,轉過身,走回床邊,掀開被子躺了下去。
全程沒有任何聲音。
赤腳踩在瓷磚上,居然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又等了一會兒,確認她沒有再起來,才翻了個身,摸出枕頭底下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兩點三十四分。
我閉上眼睛,很快就重新睡著了。那時候的我,還能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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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陽光照常從窗戶打進來。
小雅的鬧鐘照常響。
她照常罵了一句,然后從上鋪伸出腦袋,頭發亂得像鳥窩,臉上帶著竹席壓出
精彩片段
《三人成詭》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永夜之神”的原創精品作,宋翎江小雅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第一章---搬進404宿舍那天,是九月三號。我記得很清楚,因為第二天就是軍訓。我拎著二十八寸的行李箱,在宿舍樓門口排了二十分鐘的隊才擠進電梯,箱子輪子在走廊的瓷磚地上嘩啦啦響了一路。404的門開著,里面已經有人在鋪床了。宿舍是四人間,上床下桌,帶一個獨立衛生間。墻面是新刷的,有股淡淡的石灰味,和錄取通知書上說的“精裝修”基本吻合。窗戶朝南,陽光正好打在中間兩張桌子上,亮堂堂的。我選了靠門的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