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歸鄉

梅雨時節的江南，總被一層化不開的濕霧裹著。

林硯撐著一把黑布傘，站在青石板鋪就的巷口，望著巷子深處那座被歲月遺忘的老宅。雨絲斜斜地飄著，打濕了他的發梢，也打濕了眼前的景致，讓那座灰瓦白墻的院落，看起來像一幅暈染開的水墨畫，朦朧中透著說不盡的陰冷。

他是三天前收到的那封掛號信，沒有寄信人地址，只有一行娟秀卻透著蒼涼的字跡：“老宅將傾，速歸，遲則生變。”

信的末尾，沒有署名，可林硯只看了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外婆的筆跡。

外婆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父母早逝，他從小在外婆身邊長大，直到十八歲考上北方的大學，才離開了這座江南小城，離開了這座住了十幾年的槐陰古宅。這些年他忙于學業、忙于工作，偶爾和外婆通電話，外婆總是說一切安好，讓他不必掛念，從未提過老宅有任何變故。

如今突然收到這樣一封語氣急促的信，林硯心里莫名地慌了。他當即向公司請了長假，連夜趕了回來，可當他推開外婆常住的那間偏房房門時，里面空空如也，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桌上的茶杯還溫著，卻不見外婆的身影。

鄰居張婆婆看到他，一臉驚詫，拉著他的手唉聲嘆氣：“小硯啊，你可算回來了，你外婆她……她半個月前就不見了！”

林硯的心猛地一沉，攥著張婆婆的手緊了緊：“不見了？什么意思？她去哪了？”

“不知道啊，”張婆婆眼神躲閃，下意識地往巷子深處的老宅瞥了一眼，聲音壓得極低，“那天早上我還跟她打招呼，她就站在老宅門口，看著那棵老槐樹發呆，可到了下午，就再也沒人見過她了。我們報了警，**里里外外搜了個遍，這老宅、這巷子，甚至周邊的河邊、山上，都找了，一點蹤跡都沒有，就像……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憑空消失？

林硯皺緊了眉頭，他不信這種玄乎的說辭。外婆年近七旬，腿腳還算利索，性格也一向沉穩，絕不會無緣無故離家出走，更不可能憑空消失。

他看向眼前的槐陰古宅，這座宅子是林家祖宅，傳了好幾代，坐落在巷子最深處，占地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