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的臉色徹底變了，她快步走到沈崇遠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什么。
沈崇遠眉頭緊鎖，看了沈鳶一眼，又看向王氏，最后擺了擺手。
“大夫不用來了。”沈崇遠說。
沈鳶笑了。
果然。
在父親眼里，繼母的話永遠比女兒的命重要。
“爹不查也可以。”沈鳶從袖子里又掏出一樣東西。
一只小瓷瓶，里面裝著暗紅色的液體。
“這是母親留給我的遺物，里面封著她生前喝過的藥渣。”
“當年母親是怎么死的，爹還記得嗎？”
沈崇遠的瞳孔驟然收縮。
王氏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你……你從哪里拿到這些東西的？”王氏聲音尖利。
沈鳶沒看她，只盯著沈崇遠。
“爹，你是要查，還是要我鬧到京兆府去？”
“鬧大了，尚書府的臉面可就保不住了。”
沈崇遠握著椅子的手青筋暴起。
他看著面前的嫡女，突然覺得陌生。
這個女兒，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難纏？
“查。”沈崇遠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王氏腿一軟，差點摔倒。
沈婉扶住她娘，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里的恐懼。
大夫來了。
仵作也來了。
御藥房的太醫也來了。
一碗飯，被分成三份，三個人同時驗。
結果出來得很快。
鶴頂紅。
砒霜。
劑量不多，但足夠讓一個弱女子痛不欲生。
“這不可能！”王氏尖叫，“我沒有下毒！是她自己下的！是她誣陷我！”
沈鳶冷笑。
“我自己給自己下毒？我圖什么？”
王氏語塞。
沈婉突然跪下來，哭著說：“爹，是女兒做的，跟我娘沒關系。女兒嫉妒姐姐，所以想害她……”
沈鳶看了眼沈婉。
好一個替罪羊。
好一個孝順女兒。
“妹妹嫉妒我什么？”沈鳶問，“嫉妒我被退婚？還是嫉妒我被關柴房？”
沈婉的哭聲卡在嗓子里。
“妹妹既然認罪，那就按家法辦吧。”
沈鳶轉頭看向沈崇遠。
“爹，毒害嫡女，該當何罪？”
沈崇遠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說：“沈婉禁足三個月，罰抄女戒一百遍。”
沈鳶笑了。
三個月。
一百遍女戒。
這就是一條人命的價。
“好。”沈鳶點頭，“爹說了算。”
她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停下。
回頭，看著王氏。
“繼母，三天后見。”
王氏渾身發抖。
沈鳶走出正廳，穿過長廊，往后院走。
身后有人跟上來。
腳步聲不快不慢，帶著一種從容。
“沈姑娘留步。”
沈鳶停下來。
轉身。
是宋淮之。
他站在廊下，月光照在他臉上，五官深邃，氣質溫潤。
前世她最愛這張臉。
現在她只想把它撕碎。
“有事？”
宋淮之走近了幾步，看著她的眼睛。
“你變了。”
“被退婚丟進柴房餓三天，誰都會變。”
宋淮之沉默了一會兒。
“簪子的事……”
“簪子是我母親的，你想要，拿錢來買。”沈鳶打斷他，“一萬兩，少一文都不行。”
宋淮之皺眉：“一萬兩？你瘋了？”
“我瘋了？”沈鳶笑了，“宋淮之，退婚是你提的，錯是你找的，你當眾讓我沒臉，我還沒找你算賬。”
“你要體面，我可以給你體面。”
“你出錢，我出簪子，公平買賣，童叟無欺。”
宋淮之盯著她看了很久。
最后他從袖子里掏出一張銀票。
一萬兩。
“給你。”他把銀票遞過來，“簪子還我。”
沈鳶接過銀票，從懷里掏出白玉簪，遞過去。
宋淮之伸手來接。
她突然收回手。
“宋淮之，這支簪子跟了我母親二十年，跟了我十六年。”
“你拿回去是要給誰？”
宋淮之的手僵在半空。
“給林姑娘？”沈鳶歪頭，語氣天真，“用我母親的東西去討別的女人歡心，你就不怕折壽？”
宋淮之臉色變了。
“沈鳶，你不要太過分。”
“簪子給你。”沈鳶把簪子拍在他手里，“拿好了。”
“回去告訴林姑娘，這簪子沾過我母親的血，也沾過我的手。她要是戴著不舒服，可以隨時退回來。”
宋淮之攥著簪子，手指發白。
沈鳶轉身走了。
走得很干脆，頭都沒回。
宋淮之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復雜。
這個女人……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