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老輩人拿命換的東西。燒了太可惜。聽說您手藝好。能修別人修不了的舊書。您幫我看看。就算修不好。也讓它完完整整的。也算給周老先生一個交代。"
他走后。我把手抄本平放在修復(fù)臺上。
拿出放大鏡。仔細觀察那些血手印。
不是后來印上去的。
是紙還沒干的時候。用手按上去的。
血滲進了紙纖維里。和紙長在了一起。
所以才擦不掉。
可我怎么也沒想到。這擦不掉的血手印里。藏著兩代人一輩子的秘密。
二、關(guān)進地獄
我深吸一口氣。翻開了第一頁。
眼前猛地一黑。
再睜眼。我站在了 1932 年的秋天。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爛的甜味。混合著草藥的苦味和淡淡的血腥氣。那是**堆在村口、沒人敢靠近的味道。
家家戶戶門口掛著白幡。風吹過時飄得老高。像一個個招魂的影子。
哭喊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有人咳著血。有人跪在地上。額頭都磕破了。
一個穿灰長衫的老人。拄著一根磨得發(fā)亮的拐杖。正挨家挨戶敲門。
周濟生。
他瘦得像根干柴。胡子花白。背上佝僂得厲害。
長衫上沾著泥點和藥漬。袖口磨破了。露出干瘦的手腕。
眼睛里布滿血絲。像兩顆燒紅的炭球。
他挨家挨戶把脈。粗糙的手指搭在病人滾燙的手腕上。眉頭皺得緊緊的。
可沒用。
他開了一輩子的方子。治好了無數(shù)人的病。卻治不了這場瘟疫。
喝了藥的人。燒還是不退。有的甚至病情加重。當天就沒了。
**一具接一具被抬出村子。堆在村口的空地上。蓋著破草席。
太陽一曬。散發(fā)出刺鼻的臭味。
我看見他站在村口。看著那些蓋著草席的**。手在發(fā)抖。
拐杖深深**泥土里。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一個老**抱著小孫子的**。跪在他面前。磕得頭破血流：
" 周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的孫子！他才五歲啊！"
周濟生彎下腰。想把老**扶起來。
可他的腿軟得像面條。自己也差點摔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眼淚順著他布滿皺紋的臉。掉在了泥土里。
然后他轉(zhuǎn)身。一步一步走回老宅。
"哐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