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著我跨過了修行的門檻，不再是凡人。
但我依然把全部氣息壓死在體內。從外人看來，我就是一個瑟瑟發抖的待宰少年。
爹娘來送飯時，我跪在地上，縮著身子，頭低得要埋進胸口，連筷子都拿不穩，抖得碗里的湯灑了一半。
父親看我一眼都嫌多余，把食盒往地上一撂就走了。
他們走后，我把灑在地上的飯菜全撿起來吃了。要變強，就得有力氣。
然后我開始等天亮。
等那個我準備了六年的時刻。
肉身初成
當第一縷天光劈開山霧照進老宅院墻，我慢慢張開眼。整整一夜沒有合眼，一直在地面上躺著裝睡，可我渾身上下沒有半分倦意，反而像一柄剛剛淬過火的刀，冷鋒內斂。
我從地上坐起來，檢查身體。
外表看上去還是那個沉默寡言、怯懦無比的后生，但衣裳底下的皮肉已經脫了一大層凡胎。我嘗試著握拳，沒有用太大的力氣，指節只是輕輕一收攏，掌心便發出一聲不重卻瓷實的悶響，那是一種筋骨徹底蛻變后才有的密實感。淬體大**的肉身，尋常的刀劍已經很難傷我分毫。
吃過爹娘送來的早飯，我就像平時一樣縮在墻角當個廢物點心，沒讓看守起半點疑心。
等到天亮透，外頭腳步聲開始密集起來。我的生辰——也是我的死期——終于到了。那扇關了我十八年的破木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拽開，涌進來的不是陽光，是一群黑壓壓的人。
走在最前頭的是父親。他臉上沒有一點不舍，只有一種急于完成任務的心焦，像是趕集的屠戶怕耽誤了早市。“吉時快到了，快給他捆上。”他的聲音平平的，沒有起伏，好像他不是在說親生兒子的死活，而是在催人收拾一件要送上門的貨物。
幾個族人一擁而上，用粗麻繩把我五花大綁。那種繩子是特制的，摻了麻皮和鐵絲，尋常壯漢都掙不開。紅綢裹在身上壓住麻繩，像是給祭品打的最后一層包，喜慶又殘酷。我低著頭，任由繩結勒進皮肉，沒有掙扎，甚至沒有看父親一眼。
也許是我演得太好，繩子勒得更緊了。一個族老走過來拍拍父親肩膀：“養了十八年，就等這一天。你放心，老夫人的規矩你很清楚，好處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