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指尖從一塊黏膩的發團里觸到了一點冰涼的金屬。
孫蓉捏住它，慢慢抽了出來。
圍觀的鄉民全都往前探了一步。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是一枚銅錢。
方孔圓錢，比尋常的制錢厚了將近一倍，邊緣磨得锃亮，在日光下反射著冷冷的光。中間的方孔里嵌著一道淺淺的凹槽。銅錢上干干凈凈，沒有血跡，只沾著幾根碎發。
孫蓉把銅錢翻過來對著太陽看了一會兒，又把它放在王屠戶脖子上的壓痕旁邊比了比。銅錢的直徑，剛好覆蓋住壓痕最寬的那一段。邊緣的弧度，和壓痕邊緣的弧度完全吻合。
“他不是醉死的，”孫蓉把銅錢擱在門板上，聲音不大，但院子里每個人都能聽清楚，“是被人殺的。這枚銅錢墊在他后頸風池穴上，上面壓了繩子，繩子繞到前面勒住喉結兩側持續加壓阻斷氣息。殺他的人懂經脈，下手干凈，不見血不留外傷。”
廊檐下一下子安靜了。
連挑擔子的貨郎都不嚼干糧了。
劉差役嘴里的煙袋差點掉下來，他手忙腳亂地接住，瞪大了眼睛：“你說啥？殺……**？”
“兇器就是他后腦勺上壓著的這枚銅錢。”孫蓉蹲在原地沒動，抬頭看了他一眼，“王屠戶的指甲縫里有**泥土，嘴唇和鼻腔里都有酸味——酒后嘔吐不會有這個味道。他死之前被人灌過東西。”
劉差役張了張嘴，又閉上。他做了十幾年差役，在十字坡這個地界上見過命案，但從來沒見過有人在尸首旁邊當場把兇器找出來的。
王家媳婦聽明白了，撲通一聲又跪倒在地，膝蓋重重砸在泥地上。
“孫娘子，”她哭著拿額頭直磕地面，“求你做主！我男人死得冤枉，衙門里的事我們老百姓不懂，求你做主！”
孫蓉看著她。一個死了男人的女人，沒有靠山沒有銀子，官司遞進衙門里多半連個響都聽不到。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銅錢。冰涼的金屬已經被掌心捂熱了。
前世她是省廳最年輕的女法醫，經手過上百具**，每一具她都給他們找出了死因。現在她成了十字坡的孫二娘，一個**越貨的黑店老板娘。可這雙手既然還會驗尸，她就沒辦法假裝自己看不見。
“今天下午仵作過來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