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禮，便是玄陰觀的人了。”
拜師禮簡單得詭異。沒有焚香祝告，沒有天地誓詞。玄陰真人端出兩碗茶，茶湯暗紅，散發(fā)著一股奇異的香氣。
“喝了它。” 老人將一碗遞給陸小槐。
陸小槐雙手接過，低頭一看，碗底沉著三片薄薄的、彎彎的東西，顏色灰白，邊緣泛著不祥的暗黃。
是人指甲。
而且大小不一，像是來自不同的人。
他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當場嘔出來。可他抬頭，正對上玄陰真人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那眼睛里沒有逼迫，卻有一種更可怕的東西——一種漠然，仿佛他喝不喝，都無關緊要，反正結果都一樣。
陸小槐想起了張屠戶的話，想起了那些消失的人形灰燼。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閉上眼，捏著鼻子，將那碗帶著指甲的“拜師茶”灌進了喉嚨。
冰涼的液體滑過食道，并沒有想象中的惡心，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暖意，迅速流遍四肢百骸。只是那三片指甲，卡在他的喉頭，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玄陰真人看著他喝完，干癟的臉上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笑意。
“很好。”他轉身，指向大殿深處，“去吧，你的師兄師姐們都在等你。記住，從今日起，晨鐘要敲十三下，暮鼓，只能敲十二下。”
陸小槐僵硬地點頭，端著空碗，跟隨著那枯瘦的背影，走向道觀更黑暗的深處。
他沒看見，在他轉身的剎那，大殿里那些背對著他的神像，脖子似乎極其輕微地，轉動了一點點角度。
也沒看見，供桌上那碗他喝剩的茶漬里，那三片人指甲，正在暗處，微微地顫動著，仿佛剛剛飽餐了一頓，正在消化。
雨停了，月光更冷。青冥山沉默地矗立在黑暗里，像一座巨大的墳碑。
陸小槐的修仙之路，就從這一碗摻著指甲的茶，開始了。
2 顛倒的修仙日常
道觀的日子，像一口倒扣的棺材，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陸小槐被分配到的住處，是偏殿角落的一間小耳房。墻皮剝落，露出里面發(fā)黑發(fā)霉的草筋，一股子土腥味混著若有若無的香灰氣，鉆進鼻孔里，熏得人頭昏腦漲。
天還沒亮，一陣急促的鐘聲就把他從冰冷的土炕上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