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驚時開始慢慢地、不自覺地往后退。

一開始只是消息回得慢了。以前她看到沈來祀的消息會停下手上的事回復，現在她會先把手上的題做完。做完之后又想起別的事，回復就拖到了晚上。拖到了第二天。

“今天降溫，記得加衣服。”

“嗯?！?br>
“你晚上來自習區嗎？”

“不一定，看情況。”

“好?！?br>
沈來祀沒有追問。她從來不追問。

后來陳驚時開始找理由。STEP備考是真的忙，導師交代的任務是真的急。家里的事也是真的，只不過這些“真的”加起來，也并沒有忙到不能抽出十分鐘回一個人的消息。

她還是去自習區。但不是每天都去了。她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沈來祀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寫東西。她們還是并肩坐著，但中間空出來的距離比剛認識的時候更寬了一點。

三月的某個晚上，林嶼在她公寓里喝酒。林嶼喝得快，陳驚時只抿了幾口，手指無意識地轉著杯子。

“你跟沈來祀最近怎么了？”林嶼問。

陳驚時把杯子舉起來對著燈光看?！皼]怎么啊。”

“她今天在自習區坐了很久，你一直沒來?！?br>
陳驚時沒說話。

“你是不是又開始覺得沒意思了?！绷謳Z用的是肯定句。

陳驚時把杯子放在桌上。冰塊已經完全化掉了，在水面上輕輕碰撞。

“我明天過去。”

林嶼看著她，沒有追問。她知道追問也沒用。

春末，學校里不知怎么開始傳一件舊事。有人看到過陳驚時和一個女生在公寓樓下接吻——不是沈來祀，是高一的舊事，在沈來祀之前。時間線緊得有些曖昧。

沈來祀來找她那天是四月初。

陳驚時在自習區的角落里刷題，抬頭的時候沈來祀已經站在她面前了。

“那個女生，”沈來祀的聲音很輕，但手攥著帆布包的帶子攥得指節發白，“是在我之前。對不對?！?br>
“對。”陳驚時放下筆。

“我們在一起之后呢?！?br>
“之后沒有?！?br>
沈來祀沉默了一會兒。“你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對不對?！?br>
她的聲音很平。她不是用質問的語氣說的，也不是用哭腔，而是像在確認一個她早就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