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時候，屋子里燈火通明。媽媽正在廚房里忙活，鍋里燉著排骨，香氣飄滿了整個樓道。陳宇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電視，面前的茶幾上擺著一盤洗好的車厘子。
“喲，大小姐回來了？”陳宇承瞥了我一眼，陰陽怪氣地說，“考得怎么樣啊？別到時候連個大專都考不上，還得媽給你掏錢。”
我沒有理他，換了鞋，徑直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站住。”陳宇承叫住了我。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媽燉了排骨，待會兒吃飯的時候，你就說你不愛吃肉，知道嗎？”陳宇承沖我擠了擠眼睛，“你哥我最近補身體，得多吃點。”
我看著他那張臉，胖得都快出褶子了，還補身體？
“知道了。”我平靜地說。
飯桌上，排骨的香氣彌漫。媽媽端上來一大盆排骨，幾乎全都擺在了陳宇承面前，給我的碗里只夾了兩塊沒什么肉的骨頭。
“小雨啊，多吃點蔬菜，女孩子吃太多肉容易長胖。”媽媽說著，又往陳宇承碗里夾了一大塊肋排。
我低頭扒著白米飯，沒有說話。
“對了，成績什么時候出來？”媽媽問我。
“七月底。”
“那你填了哪個學校？”
“南方的。”
媽媽皺起眉頭：“南方？跑那么遠干什么？就在本地讀個師范不好嗎？又省錢，離家又近。”
“媽！”陳宇承突然開口，“讓她去南方唄，省得在家礙眼。反正學費自己想辦法，別想再花家里一分錢。”
媽媽猶豫了一下，竟然點了點頭：“也對，你哥馬上要去北京了，開銷大著呢。小雨啊，媽也沒多少積蓄了，你要是去南方……”
“我自己想辦法。”我打斷她的話。
媽媽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痛快地答應。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吃完飯，我主動收拾了碗筷，在廚房里洗碗。水龍頭嘩嘩地響，油膩的碗碟在我手里來回翻轉。
透過廚房的磨砂玻璃，我隱約看見客廳里媽媽正和陳宇承竊竊私語，兩人的臉上都帶著笑，那種發自內心的、真摯的笑。
只有對著陳宇承的時候，媽媽才會那樣笑。
洗完了碗，我擦干手，回到自己的房間，把門反鎖。
房間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