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三思！"
"侯爺！您發過誓的呀！"
青禾從外間沖進來。
"夫人，是侯爺。他來了。"
我閉了一下眼，然后睜開。
披了件外袍，走到窗邊。
月亮很圓。
裴臨淵站在映月院門外。
第三章
他渾身上下都是狼狽。
頭發散了大半，衣袍上沾著干了的血跡。
一條腿站不穩，整個人歪歪斜斜地靠著門框。
但他的拳頭，還在往門板上砸。
"沈若晚！"
"給我開門！"
"滾出來！"
嗓子啞了，聲音崩了。
月光打在他臉上，那張臉上滿是汗。
六年前的裴臨淵，意氣風發，正眼都不給我一個。
六年后的裴臨淵，站在我門前，像條被逼紅了眼的野狗。
守門的婆子嚇得縮在墻角，大氣不敢喘。
青禾站在我身后，聲音發顫。
"夫人，怎么辦？"
我推開窗。
夜風灌進來，吹動額前的碎發。
"侯爺。"
聲音不大，但夜里安靜，一字不落地傳了過去。
裴臨淵的拳頭停了。
他猛地抬頭，盯著我的窗戶。
兩只眼全是紅的。
"你終于肯露面了？"
"告訴我，那三個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你這六年，就是在看我的笑話！"
他的聲音里全是恨，恨我，恨自己，恨這整個侯府。
我靠著窗框，沒動。
"侯爺。"
"您忘了六年前在這兒說過什么了？"
他的臉抽了一下。
"您說，再踏入映月院半步，自斷雙腿。"
"今日，侯爺想好了？"
"用左腿，還是右腿？"
院子里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下人們跪了一地，誰也不敢抬頭。
裴臨淵站在那里，一只手撐著門框，胸口劇烈起伏。
他的臉從青變白，又從白變紅。
手背上的筋繃得快要崩斷了。
他想進來。
但他不能。
一旦邁過這道門檻，他裴臨淵在滿府下人面前，便是連自己放出去的話都收不回來的人。
這個臉，他甩不起。
半晌。
他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好。"
"好得很。"
轉了身。
一瘸一拐，往來路走回去。
走到一半，停了腳。
回頭。
"沈若晚，你等著。"
"這事，沒完。"
我沒有回話。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