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入職第一天就問過位置。
他問得很隨意，手卻一直按在牛皮紙袋上。
排版機房在二層盡頭。門縫里透出冷綠的光，舊鉛字架已經(jīng)不用，仍貼著人名條。
總編室。
地方新聞。
廣告專刊。
空白部門。
最后那張條像新貼上去的，紙邊卻發(fā)黑。
周祁安站在排版機旁，領(lǐng)帶扯松，袖口沾了紅墨。他面前攤著四張校樣，每張都有紅字。
第一張是我的署名。
第二張是他的編輯簽發(fā)欄。
第三張是讀者更正回執(zhí)。
**張只有一個框，框里印著“擬同步權(quán)限”。
我把文件板放到桌上。
“你早知道。”
他沒有否認(rèn)，只把我的回執(zhí)紙翻到背面。背面浮出一串編號：JW*-1999-07-14-夜-013。
“這是上一輪留下的編號。”
“誰留下的？”
周祁安的手指停在簽發(fā)欄。他的名字中間缺了一筆，像被橡皮擦過。
“宋瀾。舊夜班編輯。我的帶教老師。”
這名字我聽過。
報社內(nèi)部系統(tǒng)里有很多宋瀾簽過的稿，可人事庫查不到她。每次新同事問起，老編輯都說她調(diào)去外地。
周祁安把第二張校樣推給我。
紅字把“簽發(fā)：周祁安”改成了“簽發(fā)：空白部門代簽”。
“你也在被改。”
“我被改過三次。”
他說得平穩(wěn)，像在讀天氣。
我看他的門禁卡。卡套邊緣磨出白線，姓名欄的“周”字只剩外框。
“三次之后會怎樣？”
周祁**開排版機旁的抽屜。里面放著一摞退回信，信封右下角蓋著同一個紅章。
無此人。
每個信封收件人都是宋瀾。
“**次之后，讀者信箱會退回你的名字。白班同事會記得你的臉，記不得你的崗位。第五次，工資表會多一行空白。”
他說到這里，機房門外傳來腳步聲。
行政值班的羅主任探頭進來，手里拿著保溫杯。
“小葉，你怎么還在？校對組今晚不是只有小陶嗎？”
我手心一涼。
小陶今晚請假，**記錄還是我替她簽的。
周祁安把校樣壓住，抬頭問：“羅主任，葉澄的門禁剛剛被系統(tǒng)降權(quán)，麻煩你查一下。”
羅主任皺眉，像聽到一個不相干的名字。
“葉澄？哪個部門的？”
我把工牌遞過去。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