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
記得身體翻轉的失重感。
記得我本能地伸手去抓他，指甲劃過他小臂外側，帶下一條血痕。
記得他站在崖邊，低頭看我墜落，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全都記得。
一個字都沒忘。
但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我只是閉上了眼睛。
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變得更快了一些。
周晏清沉默了幾秒，站起身，低聲對門外說了句什么。
護士推門進來檢查儀器。
他走到病房角落接了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聽見了最后一句。
"放心，她什么都不記得。"
我閉著眼。
手指在被子下面一點一點攥緊。
疼得指節發白。
不是傷口的疼。
是從心口洞穿出去的那種疼。
我跟這個男人結婚四百零七天。
我懷了他的孩子。
而他把我推下了懸崖。
第二章
出事那天是二月十四號。
**節。
云南的天干凈得過分，藍得不像真的。
去虎跳峽是周晏清提議的。
"帶你看日落，你不是一直想去嗎？"
他難得主動，語氣也難得溫柔。
婚后這一年多，他在家的時間越來越少，回來也總是滿身煙味，手機從不離身，半夜接電話要到陽臺上去。
我問過好幾次。
他說是應酬。
我信了。
他說公司周轉有點緊，需要用我的名義做個擔保。
我也信了。
嫁給他之前，我在盛恒制藥做項目經理，年薪三十多萬，名下有一套我爸留給我的房子，還有一個理財賬戶，加起來差不多三百萬。
我沒什么心眼。他說借，我就借。他說簽字，我就簽字。
我以為婚姻就是這樣的，你要信任枕邊人。
那天下午，棧道上幾乎沒有游客。
走到最遠那個觀景臺的時候，四周只剩我和他兩個人。
欄桿外邊就是峽谷。
江水在幾十米下面轟轟地響。
"過來站這邊，光線好。"他拿著手機，像是要給我拍照。
我走過去。
背靠著欄桿，對著他笑了一下。
他沒拍。
手機揣回兜里。
然后他走到我身后。
一只手摟住我的腰。
另一只手按住我的肩。
我以為他要跟我合影。
我甚至側了側頭，想靠在他肩上。
然后我聽見那句話。
"你的命，值兩千萬。"
我還沒反應過來"兩千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