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或者學校接收，是能單立戶的。要是有集體戶口，也能遷。但你現在不是還在家里嗎？”
“我很快就不在了。”
我把上一世記得的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七天后，縣紡織廠招一批臨時工，先從各大隊推薦。
十五天后，公社中學要補錄兩名代課老師，要求初中畢業、字寫得端正。
上輩子，這兩樣我都夠得上。
可我一樣都沒摸到。
因為招工表給了大哥，代課名額給了小妹。
我這回不跟他們爭嘴，我直接先占位置。
“周嬸，代課老師的事，公社中學是不是還沒定人？”
她看我一眼，神色變了點。
“你消息倒靈。”
“我字寫得不差，也能帶低年級識字。我想報名。”
老許皺眉，“你家里能同意？”
“等他們不同意的時候，名單已經報上去了。”
我說這話時，聲音很平，可心口卻跳得發緊。
我不是不怕。
我太知道家里那幾個人會怎么鬧了。
可怕沒用，怕只會讓我再死一回。
周嬸盯著我，忽然問了一句：“青禾，你是不是早看出來了，你家這口鍋，最后總得扣你頭上？”
我鼻子一酸。
原來旁人不是看不懂。
只是上一世，沒人會替我開口。
我點點頭，“所以我得先把自己摘出去。”
周嬸嘆了口氣，起身去里屋翻表格。
“代課老師的報名條子我能先給你一張，你今天填好，明天一早我帶去公社。還有，紡織廠那邊的推薦，要過大隊。這事得找支書。”
“我知道。”
“你一個人去？”
“我一個人去。”
從老許家出來，我沒有立刻回去。
我繞到曬谷場后頭，找到了大隊支書趙滿倉。
他正帶人裝稻草，見我來，抹了把汗。
“葉家老二？有事快說，我這邊忙。”
我把想報名代課老師和招工的事一起說了。
他先是皺眉，后來看我說得清楚，又把我從頭到腳打量一遍。
“你家里肯？”
“我自己肯。”
“這不一樣。”他擺擺手，“你家**是說了算的。回頭我把名報上去，他跑來鬧，說我們哄他閨女，那不是給我找事？”
我早料到他會這樣說。
我從兜里掏出一張疊好的紙，攤開遞過去。
“這是我自己寫的申請。招工、代課，哪一樣成，我都認。哪一樣不成，我也不鬧。真要有事，我自己擔著。”
趙滿倉接過去，瞟了兩眼，神情慢慢認真了。
字寫得工整，話也寫得明白。
最關鍵的是，最后一行我加了一句：本人年滿十九，系自主報名，不牽涉他人。
上一世沒人教我這些。
這一世，是我拿命換來的明白。
“你倒是鐵了心。”趙滿倉把紙折好，“行，我先壓著不往外說。明天你去公社參加試寫，能不能成，看你自己。”
我松了口氣。
這第一步，算是踩實了。
我回家時，天已經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