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愚蠢。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一個劊子手,在**之后,流下哪怕一滴鱷魚的眼淚嗎?
我低下頭,從濕透的口袋里,摸出一部老舊的諾基亞。
這部手機,防水,防摔,超長待機。
它跟了我十年,也沉默了五年。
我吹了吹上面的水珠,熟練地按下一串早已刻在骨子里的號碼。
三年來,我從未撥通過。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對面傳來一個沉穩、威嚴,卻又帶著一種難以察異的關切的聲音。
“默兒?”
我的喉嚨有些發堵,胸口那塊被壓了五年的巨石,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我深吸一口氣,雨水和泥土的腥氣灌入肺中,卻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平靜地說:“爸,我不想玩了。”
“我不想再玩這個‘普通人的生活’的游戲了。”
“明天,我回集團接手公司。”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那個威嚴的聲音里,帶上了一點如釋重負的笑意。
“好。”
“我馬上讓趙龍去接你。”
“我的兒子,歡迎回家。”
掛掉電話,我將那部諾基亞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就如同我那段可笑的、一文不值的婚姻。
十分鐘。
僅僅十分鐘。
一陣低沉而有序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刺破了雨幕。
一列由勞斯萊斯幻影領頭的黑色車隊,無聲地停在了我的面前。
車燈亮如白晝,將我狼狽的身影映照得無所遁形。
剛才還對我耀武揚威的保安隊長,此刻正張大著嘴巴,驚恐地看著這如同電影里才有的陣仗,雙腿抖得像篩糠。
為首那輛勞斯萊斯的后門打開。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白手套的中年男人快步下車,撐開一把巨大的黑傘,恭敬地走到我面前,為我遮住頭頂的瓢潑大雨。
“少爺。”
趙龍,我父親最得力的管家,也是看著我長大的長輩,他的眼眶有些泛紅。
他彎下腰,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為我打開車門。
“少爺,歡迎回家。”
我沒有看那些嚇傻了的保安,也沒有再看一眼那棟別墅。
我彎腰,坐進了溫暖、干燥、散發著高級皮革香氣的車里。
車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外面的一切風雨和喧囂。
也隔絕了我的過去。
陳默,已經死了。
死在了今天這個雨夜。
從今以后,我只是陳默。
陳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
2
車隊平穩地駛離了這個我住了五年的“家”。
后視鏡里,那棟別墅越來越小,最后化作一個模糊的黑點,消失在雨幕中。
我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趙龍遞過來一條溫熱的毛巾。
“少爺,先擦擦吧。”
我接過來,胡亂地擦了擦臉和頭發。
車內的暖氣開得很足,我身上濕透的衣服開始蒸騰出絲絲白氣,像一個從水里撈出來的落魄鬼魂。
趙龍從車載冰箱里拿出一瓶水,遞給我:“老爺在莊園等您。”
我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然后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沉默不語。
我們去的地方,不是市區的任何一處豪宅。
而是位于城市遠郊,被譽為“云頂天宮”的陳家莊園。
那是一座真正意義上的莊園,占地數千畝,依山傍水,宛如一座與世隔絕的王國。
五年前,我就是從那里逃出來的。
車隊穿過長長的私人公路,經過三道戒備森嚴的關卡,最終停在了一棟燈火通明的城堡式主建筑前。
父親陳天雄,就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中式長袍,身形挺拔,雖已年過半百,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得能洞穿人心。
我走下車,站在他面前。
五年未見,他的鬢角,多了幾縷銀絲。
“回來了?”他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嗯,回來了。”我點點頭。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看著我這一身狼狽的行頭,眉頭微微皺起,但終究什么都沒說。
“進去吧,別著涼了。”
他轉身,率先走進了大門。
偌大的客廳里,幾十名傭人分列兩旁,齊聲鞠躬:“歡迎少爺回家!”
這陣仗,讓我有些恍惚。
仿佛過去的五年,只是一場荒誕不經的噩夢。
父親帶我進了書房,親自給我泡了一杯熱茶。
“說說吧,怎么回事?”
我沒有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