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咬碎了一顆牙，沒有喊出聲。鮮血從面具邊緣滲出來，滴在衣襟上，一滴，兩滴，三滴。像一朵朵小小的紅花開在灰布上。
十三年后，**皇帝在煤山上吊。他不知道。二十三年后，南明最后一位皇帝被吳三桂絞死在昆明。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鐵面具貼在臉上，永遠也摘不掉了。
會士湊近，低聲說：“殿下，您越不開口，國王就越想知道。您是國王的獵物，也是國王的執念。他不會殺您，因為您活著，就是他的戰利品。”
太子沒有說話。
他的眼睛從面具后面看出去，把會士的臉、鐵匠的臉、船長的臉、每一個押送他的士兵的臉，都刻進了骨頭里。
船靠岸了。遠處，馬賽港的鐘聲響起。
這是大明太子的腳第一次踏上歐洲的土地。他不知道，這條路要走三十四年。
第三章 凡爾賽的囚籠
凡爾賽宮，鏡廳。
在這里，每一面墻上都鑲嵌著數百面鏡子，燭光被無限反射，把整個大廳照得像白晝。這里的主人，**十四，法蘭西的太陽王，正坐在鍍金的寶座上，假發高聳，絲絨披風鋪開，紅色的高跟鞋從袍子下露出來。
衛兵押著一個戴鐵面的人走進來。鐵面在鏡廳的燭光下反射出冷灰色的光。
年輕的國王站起來，繞著他轉了一圈，用手杖敲了敲鐵面具。金屬的脆響在鏡廳里回蕩。
“你在里面還活著嗎？”
沉默。
**十四笑了。“總有一天你會開口。所有人都會開口。”
他沒有。
巴士底獄，第八層。石墻厚三米，鐵門重兩百斤。一張石床，一個便桶，一條生銹的鐵鏈，鏈子的長度剛好讓他走到門口，卻夠不到送飯口之外。墻上有人用指甲刻著字，之前的囚徒留下的。有些是法文，有些他不認識。有一個詞他認出來了：拉丁文“Spes”，希望。
他看著那個詞，沉默了很久。然后用指甲在旁邊刻下一個漢字：“忍”。
第一年，他每天在牢房里來回踱步，三千步。怕腿廢了。第二年，他開始用面包屑在墻上畫棋盤，自己和自己下棋。棋路從急躁變得沉穩。第五年，送飯的獄卒換了一個年輕人，十八歲，名叫艾蒂安。那是個沉默寡言的鄉下孩子，只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