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實習第一天
秦墨到刑偵大隊報到的那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衛衣，上面印著一只**貓的圖案。背著一個帆布雙肩包，里面裝著三樣東西——一雙實驗室用的乳膠手套，一本翻到脫膠的法醫病理學教材，和一包**媽塞進包里的話梅糖。她站在刑偵大隊門口，仰頭看著那塊掛在大門一側的白底黑字牌子，心想，這個地方的氣味一定不太好聞。
她猜對了。
一進門，迎面撲來的不是血腥味，不是****味，是一種更綜合的、更復雜的、由各種清潔劑、消毒水、橡膠、金屬、紙張和人共同發酵出來的氣味。醫院是冷的，殯儀館是沉的，刑偵大隊是悶的。所有的門窗都關著，所有的情緒都被壓在墻里面，薄薄的，悶悶的。
秦墨今年二十二歲，某醫科大學法醫學專業應屆畢業生，在本市**系統招錄**中排名第一。排名第一這件事讓她的同學們非常意外，因為她不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學霸——她記不住課本上的標準答案，但她能在一堆碎骨頭里精準地找到那根不是人的那一根。她說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就像一個人說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認出一張臉的——你見過足夠多的骨頭，你就會知道哪一根不該出現在那里。
她小時候的理想是當一名考古學家。每天在黃土里挖啊挖，挖出幾千年前的骨頭，清理，測量，鑒定，寫報告。后來她發現當法醫也能干同樣的事，區別是考古挖出來的骨頭不用出庭作證。但出庭作證好像也挺有意思的，她覺得。
值班室的**帶她上了三樓，敲響了重案組辦公室的門。門開了，里面坐著五六個人，有的在看電腦，有的在翻卷宗，有的在吃油條。空氣里彌漫著豆漿和打印墨粉混合的味道。最里面的一張辦公桌后面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短發，素面，穿著一件黑色的薄羽絨背心。她的面前攤著一沓厚厚的尸檢報告，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批注，紅色的，藍色的，黑色的。
“宋隊，新來的實習生?！?*說。
宋蘭抬起頭，看了秦墨一眼。從上到下，從白色衛衣上的**貓到她腳上那雙白色的帆布鞋。她的目光沒有審視的意味，是確認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