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動了一下。他跟了這個囚徒十二年，學會了下圍棋，用面包屑和石子，學會了算九章，學會了一個詞：士為知己者死。這個戴鐵面的男人三十四年沒有開口說一句話，但艾蒂安認為，他是巴士底獄里最高貴的人。
“他們要在下個月處決您。”艾蒂安的聲音更低，快聽不見了，“歷史上會寫，‘鐵面人病亡’。這是假的。但您要讓所有人以為這是真的。”
窺孔關上了。腳步聲遠去。
朱慈烺靠在墻上，閉上眼睛。
他想起的并不是恐懼，而是一張臉，**十四的臉。太陽王。那個在他十四歲時將他從亂軍中劫走的人，那個每年一次來到巴士底獄、坐在他對面、用盡一切手段想知道大明****和**秘術的人。
第一年，年輕的國王說：“你只要開口，我可以給你自由。”
第五年，國王說：“你的《永樂大典》已經被我分散藏在全國十七座城堡里。你不說，我也有。”
第十年，國王說：“我已經打穿了歐洲。你是唯一一個不向我低頭的人。”
第二十年，國王老了，聲音不再有力，但依然坐在他對面，像看一只不死的怪物。
第三十四年，國王沒來。據說他病了。據說法國正在和半個歐洲打仗，國庫空虛，民不聊生。
朱慈烺睜開眼。他伸手摸了摸臉上的鐵面具，冰冷的金屬在指尖傳來熟悉的觸感。然后他站了起來，鐵鏈嘩啦作響。他走到墻邊，用指甲在石壁上刻下了第三百六十五道橫線，不，他已經數不清了。但這一道不一樣。
這是最后一道。
鐵面具的眼孔里，一雙眼發出了光。三十四年不曾有過的光。
第二章 劫龍之夜
時間倒回三十四年前。
大明將亡的最后時刻。太子朱慈烺，**皇帝僅存的嫡子，在亂軍中與隊伍走散。身邊的太監一個接一個倒下，最后只剩他一個人，藏在一棵枯樹的樹洞里。
洞外是喊殺聲、馬蹄聲、火器炸響的聲音。他抱著膝蓋縮在樹洞里，懷里揣著父親臨行前塞給他的錦囊，里面只有四個字：“江南可去。”
他不記得自己藏了多久，可能是幾個時辰，也可能是一整天。當外面的聲音漸漸平息，他從樹洞里爬出來，滿身泥土，衣袍被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