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兒。
林若晚臉色白得像紙,眼睛閉著,呼吸淺而急促。
裴璟趴在他胸口,睡熟了,時不時抽噎一下。
裴元洲的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一件事。
她知道楊細柳。
她什么都知道。
她甚至替他們準備了盤纏。
他想起自己那些年的遮遮掩掩。每次去城東小院前,總要編個巡營的借口。每次從那邊回來,總要先換一身衣裳,洗去身上的脂粉氣。
他以為天衣無縫。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他一個人的自欺欺人。
而她,一個字都沒提過。
不吵,不鬧,不質問,不哭訴。
她甚至……幫那對母子準備了后路。
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將軍。"
林若晚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裴元洲低下頭。
她的眼睛還是閉著的。
"璟兒的包袱里,有一個藍布口袋,別丟了。"
"是什么?"
她沒回答,又沉沉睡過去了。
裴元洲伸手翻出裴璟隨身的小包袱。
里頭除了兩件舊衣服,果然有一個拳頭大的藍布口袋,扎得嚴嚴實實。
他猶豫了一下,沒打開。
她說別丟,那就不丟。
押送的官差有六個,領頭的是個姓錢的校尉,四十來歲,面相倒不兇。
錢校尉走過來遞了一只水囊。
"裴將軍,路上且忍忍。到了蒼南,日子總比路上好些。"
他說得客氣。
裴元洲接過水囊,低聲道了謝。
"嫂夫人的方子,我讓手下在前頭的鎮子上抓幾副藥。"
裴元洲一愣。
他抬頭看著錢校尉,對方沒多解釋,轉身走了。
裴元洲看著他的背影,半晌沒說話。
這世道,有踩你的人,也有偷偷遞手的人。
只是你分不清誰是誰。
天黑前,他們在一座破廟里歇了腳。
官差們生了火,分了些干餅和水。
裴元洲把餅掰碎泡在水里,一口口喂裴璟吃。
小家伙餓壞了,吃得又快又急,吃完了還伸手要。
裴元洲把自己那份也喂了他。
林若晚一口沒吃。
她靠在墻角,眼睛睜著,不知道在看什么。
裴元洲把水囊遞到她嘴邊。
"喝一口。"
她搖頭。
"若晚,你****,撐不過去的。"
"你不為自己想,也替璟兒想想。"
這句話似乎起了作用。
林若晚接過水囊,抿了一小口。
裴元洲坐到她身邊,兩個人靠著那面滿是裂縫的土墻,誰都沒說話。
裴璟吃飽了,窩在他們中間,很快又睡著了。
廟外是蟲鳴和遠處不知道什么鳥的叫聲。
火光明明滅滅。
"裴元洲。"
林若晚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他轉頭。
她看著頭頂漏了半邊的廟頂,語氣很平。
"你弟弟說的話,你信了多少?"
裴元洲一怔。
"他說趙承恩讓我按手印認罪。你覺得趙承恩為什么要多此一舉?"
"我爹已經被定了罪,圣旨都下了。他何必再讓我認?"
裴元洲沒有回答。
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因為那些證據有問題。"林若晚說。
"他心虛。"
裴元洲猛地轉頭看她。
夜色里,她的臉半明半暗,表情看不真切。
"你怎么知道?"
林若晚沒有回答。
她閉上了眼睛。
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隊伍繼續上路。
出了官道,開始走山路。囚車早就散了架,只能步行。
裴元洲腳上的鐐銬磨出了血泡,每邁一步都是一陣**辣的痛。他一聲不吭,背著裴璟走在前頭。
林若晚跟在他身后。
她本來就瘦,這幾天下來更是脫了形。一雙繡鞋早就爛了,腳底磨得全是血口子。
但她咬著牙走。
沒喊過一個苦字。
裴元洲回頭看她一次,她就低頭走她的,不跟他對視。
到第三天,隊伍翻過一座大山,在山腳的小鎮里補給。
錢校尉果真幫他們抓了藥。
裴元洲親手熬了,端到林若晚面前。
"喝。"
林若晚接過碗,看了他一眼。
"謝將軍。"
"別叫將軍。"裴元洲說。"我現在算哪門子將軍。"
林若晚低頭喝了藥,沒再說話。
這天晚上歇腳的時候,裴璟發起了燒。
小孩子體弱,連日趕路又吃不飽,終于扛不住了。
裴元洲急得團團轉,手里抱著燙得像火炭一樣的兒子,不知道該怎么辦。
林若晚走過來,伸手摸了摸裴璟的額頭。
精彩片段
熱門小說推薦,《滿門抄斬后重生,我把養外室渣夫送上絕路》是青竹爽口創作的一部現代言情,講述的是裴元洲林若晚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裴元洲戎馬十五年,掙下赫赫軍功,封將拜爵。一朝岳父被誣通敵,滿門盡毀,他淪為階下囚,只余妻兒相依。抄家那夜,他連夜送走藏了五年的外室母子,自以為天衣無縫。四歲的嫡子卻伏在他耳邊說:"爹,盤纏是娘親給楊姨娘備的。她什么都知道。"他渾身發顫,才明白,他從未看清過枕邊這個女人。......-正文:第一章"爹,別哭。"一只軟綿綿的小手,拍在裴元洲滿是灰塵的臉上。"爹爹不哭。"稚嫩的嗓音抖著,卻一字一字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