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傲和輕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驚恐和憤怒。
一股難以言喻的**，像冰冷的毒液，順著我的脊椎慢慢爬升，蔓延到四肢百骸。就是這種眼神。上一世，我被埋進土里時，是否也流露出這樣的絕望和不解？不，我那時只有卑微的哀求。而現在，我在她眼里看到了。
瘦猴檢查了一下林月的束縛，確認無誤，然后從她隨身的精致手包里翻出手機、錢包。他興奮地晃了晃手機，看向刀疤男：“大哥，現在打？”
刀疤男點頭，報出一個號碼。是林家主宅的座機。
瘦猴用林月的手機撥了過去，打開免提。
嘟——嘟——
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是一個中年女傭的聲音，帶著程式化的恭敬：“**，林宅。”
“聽著，”瘦猴壓著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兇惡，“你們大小姐林月在我們手上。想要她活命，準備五千萬現金，舊鈔，不連號。明天中午十二點，等通知交易地點。敢報警，就等著收尸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后，女傭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得甚至有些詭異：“抱歉，您打錯了。這里沒有叫林月的小姐。”
“什么？！”瘦猴懵了，下意識看向刀疤男。
刀疤男眉頭緊鎖，一把奪過手機，冷聲道：“少裝蒜！林月，林建國的大女兒！她未婚夫是周慕白！立刻叫林建國或者能管事的接電話！”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接著，電話里傳來一個有些年紀、略顯疲憊的男聲，是林家的管家福伯，我認得他的聲音。
“先生，”福伯的語氣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離，“林月小姐已于三年前因車禍不幸去世。如果您有相關事務，請聯系林氏集團法務部。至于您提到的‘綁架’，我想這是一場誤會，或者……惡作劇。抱歉，失陪了。”
“咔噠。”
電話被掛斷了。
忙音在死寂的車廂里空洞地回響。
刀疤男握著手機，手指關節捏得發白。瘦猴張著嘴，滿臉的難以置信和茫然。
林月也停止了掙扎，她看著我，又看看綁匪，被封住的嘴里發出“嗚嗚”的悶響，眼神里充滿了急切的、想要辯解的意味，拼命搖頭。
我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那股復仇的**瞬間凍結，然后寸寸碎裂。三年前……車禍去世？
什么意思？
刀疤男猛地轉過頭，那雙渾濁的眼睛里此刻充滿了被愚弄的暴怒和冰冷的殺意。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樣在我和林月之間來回逡巡，最后死死釘在我的臉上，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帶著血腥氣：
“雇主剛才回電話了……”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砸在凝滯的空氣里。
“他說……目標只有一個。”
他的視線掃過林月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此刻寫滿驚惶的臉，又落回我慘白的臉上。
“你們倆，”他緩緩舉起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猙獰的表情，“到底誰是真的林月？”
5
刀疤男那句話像一盆摻著冰碴子的臟水，從我頭頂直潑下來，瞬間凍住了四肢百骸里那點病態的快意。車廂里只剩下引擎怠速的嗡嗡聲，和三個人粗重不一的呼吸。林月的“嗚嗚”聲變得尖銳起來，她拼命扭動身體，用那雙和我一模一樣的眼睛死瞪著我，里面是淬了毒的恨，還有一絲……嘲弄？
瘦猴先反應過來，他一把扯下林月嘴上的膠帶，動作粗魯，帶下一小片皮膚，滲出血珠。
“說！你們**到底誰是誰？！”瘦猴的唾沫星子噴到林月臉上。
林月大口喘著氣，膠帶粘走嘴唇表皮的地方**辣地疼，讓她嘶嘶吸氣。但她立刻仰起頭，那張和我一樣、卻因為長期養尊處優而更顯精致的臉上，露出我熟悉的、居高臨下的冷笑，盡管此刻頭發凌亂，妝容半花。
“蠢貨！”她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是對著刀疤男說的，“你們綁錯人了！我才是林月！林家大小姐！她——”她猛地轉向我，下巴揚起，像一把淬毒的**，“林星，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我媽死了就沒人在乎的野種！你們綁她有個屁用！”
刀疤男沒說話，只是盯著我，手又摸向了后腰。那里鼓囊囊的，是刀柄的形狀。
冰冷順著脊椎往上爬。我知道，下一句說錯，那把刀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