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再次不受控制地閃現。劇烈的撞擊,破碎的玻璃,還有那雙驚慌卻溫柔的眼睛……這一切發生的日子。
那個日子,是他人生的分割線。之前是模糊的、被宣稱的“紈绔”和“恩愛”;之后是一片空白的植物人狀態,以及蘇醒后面對的、妻子攜子失蹤的殘酷現實。
他睜開眼,手指有些僵硬地,在屏幕上輸入了那串數字——他蘇醒后,從病歷上反復確認過的,一年前車禍發生的日期。
回車。
屏幕中央的鎖形圖標,輕微地顫動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文件夾打開了。
里面沒有過多的文件,只有寥寥幾個圖標,但每一個都像淬了毒的針,直刺他的眼底。
第一份,是掃描的郵件截圖。發件人郵箱前綴是母親蘇文娟的名字縮寫,收件人是信托基金的專屬律師。郵件往來時間跨度長達數月,從他車禍前就開始了。討論的核心,是如何“合法合規”地修改信托條款附件,增加對沈芊作為受益***的限制,特別是在“意外情況”下,其權益的凍結和轉移條件。措辭嚴謹法律,但字里行間透出的冰冷算計,讓顧衍的手腳也開始發冷。
第二份,是一長串銀行流水和奢侈品消費賬單的PDF。消費賬戶關聯的副卡,持卡人赫然是沈芊。但消費地點——高端珠寶店、私人俱樂部、海外度假村——時間卻密集地出現在沈芊“失蹤”后的這幾個月里。那個時候,按照母親和妹妹的說法,沈芊應該正和“**”躲藏,或者已經遠遁海外,絕無可能在國內這些需要實名驗證的高端場所頻繁消費。賬單的末尾,有幾筆巨額轉賬記錄,指向一個空殼公司,與妹妹顧薇之前展示的“證據”吻合,但這里的記錄更詳細,顯示出最終資金流向的多個中間賬戶,其中一個關聯人,模糊地指向顧薇的一位“密友”。
第三份,是一張黑白超聲影像的掃描件。圖片中央,是熟悉的、蜷縮的胎兒輪廓。旁邊有手寫標注,字跡清秀而熟悉(那種熟悉感刺痛了他):“孕18周+。寶寶很健康。阿衍,你快醒來看看。”日期落款,是他昏迷后的第二個月。沈芊當時還在,懷著他們的孩子,在期待他醒來。這和母親所說的“三個月后就卷款消失”對不上。
顧衍的呼吸變得粗重,車廂內的空氣似乎稀薄起來。他滾動鼠標,點開了最后一份文件,一個音頻格式的圖標。
短暫的沙沙聲后,沈芊的聲音響了起來。不是他記憶中(或者說,他想象中)的溫柔恬靜,而是急促的、壓抑的、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恐和哭腔,**音里還有細微的、仿佛門板摩擦或遠處腳步的回聲,像是在一個空曠而隱蔽的地方:
“阿衍,聽著,我不知道這個你能不能收到,什么時候能收到……我沒時間了……他們可能很快會找到這里……”
她的聲音在發抖,氣息不穩,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用盡了力氣:
“如果我或孩子出事,記住,不是意外。絕對不是意外!信托……信托是誘餌,也是陷阱。他們想要的……不止是錢……365天……你一定要記住,是‘宣告’生效,不是‘死亡’生效!這里有……”
錄音在這里驟然中斷,像是被強行掐斷,或是錄音設備發生了故障。最后幾個字含糊不清,只留下刺耳的電流雜音,然后,徹底歸于寂靜。
車廂里死一般的安靜。只有車載屏幕上,音頻進度條走到了盡頭,那個紅色的停止標志,刺眼地亮著。
顧衍坐在駕駛座上,全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間被抽干,又在下一刻凍結成冰。握著方向盤的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慘白,手背上剛剛愈合一點的傷口,隱隱作痛。車窗外的烏云更沉了,仿佛隨時要壓垮這座城市。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被他隨手扔在副駕駛座位上的手機,猛地振動起來,屏幕亮起刺目的光。
來電顯示:林悅。
顧衍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像是隔著一層冰面去看一個模糊的影子。他緩緩地、極其僵硬地伸出手,拿起手機,滑動接聽。
“顧先生。”林悅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沒有了上次見面時的冷靜剖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的嚴肅,
精彩片段
書名:《孕妻消失的365天》本書主角有顧衍林悅,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十一Ellena”之手,本書精彩章節:手術室的燈暗了又亮。顧衍醒來時,記憶停在二十四歲,未婚,是個紈绔。床邊的母親哭著說,他昏迷了一年。而他那據說恩愛非常的妻子沈芊,在他變成植物人的第三個月,就卷款消失了,肚子里還懷著顧家的種。床頭日歷顯示,今天是他出事后的第365天。律師帶來一份文件:如果妻子沈芊在今日24點前仍未出現,她名下的所有資產,包括顧氏家族信托中她那部分,將自動劃歸“失蹤/死亡”處理流程,啟動不可逆的資產凍結與轉移。1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