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地寫下自己的名字:林遠(yuǎn)。寫完后,他又從頭到尾默讀了一遍。沒有華麗的辭藻,但字字句句都是真心。他松了口氣,感覺胸腔里那塊沉甸甸的東西終于落了地,雖然落地的瞬間又激起新的漣漪——她會來嗎?
他小心翼翼地將信紙折好,折成一個方方正正的小方塊,邊緣對齊,棱角分明。然后,他拉開書包最里層的拉鏈,把這封承載著他所有心意的信,輕輕放了進(jìn)去,緊挨著明天要交的數(shù)學(xué)試卷。做完這一切,他才感到一陣強(qiáng)烈的疲憊襲來。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鬧鐘,時針已經(jīng)指向了凌晨一點半。
窗外的雨勢似乎小了一些,從之前的傾盆大雨變成了淅淅瀝瀝的細(xì)雨。雨滴敲打鐵皮棚的聲音也變得輕柔,像催眠的鼓點。遠(yuǎn)處偶爾傳來幾聲悶雷,聲音低沉而遙遠(yuǎn)。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最后看了一眼夜色中的鳳凰花樹。路燈的光暈下,那些濕透的花朵依舊沉默地綻放著,紅得濃烈,仿佛在積蓄著某種力量,等待著明日陽光的檢閱。
明天。他在心里默念著這個詞。明天放學(xué)后,老榕樹下。他想象著蘇晴穿著校服裙,踏著**的石板路走來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細(xì)微的弧度。窗外的雨絲斜斜地飄著,帶著**夜晚的涼意,但他心里卻像揣著一團(tuán)小小的、溫暖的火焰。
他關(guān)上臺燈,房間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路燈微弱的光透進(jìn)來,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輪廓。他躺到床上,閉上眼睛,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意識開始模糊。在沉入夢鄉(xiāng)之前,最后一個清晰的念頭是:明天,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他不知道,這場從傍晚開始、持續(xù)了半夜的暴雨,并非尋常的夏日陣雨。氣象站的記錄儀上,雨量計的指針正緩緩爬升,預(yù)示著這將是一場打破小鎮(zhèn)三十年記錄的漫長雨季。而他書包里那封剛剛寫就的信,連同少年人滿懷憧憬的心事,正悄然滑向一個被雨水徹底改寫方向的岔路口。
2 未送達(dá)的信
清晨的雨沒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比昨夜更添了幾分聲勢。豆大的雨點砸在教室的玻璃窗上,匯成一道道急促的水流,將窗外的鳳凰花樹沖刷得東倒西歪。
那些昨日還如火如荼綻放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