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嘴，他隔了零點幾秒才張嘴。我之前沒有發現，是因為我們的動作一直是一樣的。我以為那是同步。但不是。那是模仿。

他在模仿我。

他是我的鏡像。鏡像應該是即時的。光速傳播，沒有任何延遲。但他的延遲是肉眼可見的。雖然只有零點幾秒，但足夠讓我確定——他不是鏡子里的倒影。

他是另一個人。

一個在模仿我的人。

我停下來。不動了。

他也停下來。但他停得比我晚一點點。他的手已經舉到半空中了，才發現我停了。他硬生生地剎住了。那個動作不自然。那不是鏡像會有的動作。鏡像不會有“剎住”這個概念。鏡像只會跟著你動，或者不動。鏡像不會在你停了之后才發現自己多動了一下。

他多動了一下。

他看到我盯著他，眼神變了。不是恐懼，是緊張。是那種被發現了秘密之后的、想掩飾又不知道該怎么掩飾的緊張。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很細微。如果不是我盯著他的臉看了六十七天，我不可能看到。

但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他的嘴角往上提了零點五毫米。然后又迅速放下來。整個動作不到零點一秒。但他做了。

他笑了。

他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偷偷笑了一下。

不是因為開心。是因為尷尬。是因為被發現了。

他不想讓我知道他不是鏡子。

但他已經被我知道了。

**章 · 試探

從那天開始，我每天都會做測試。

我會突然停下來。觀察他的反應。有時候他剎住了，有時候他沒剎住。沒剎住的時候，他的手會比我多動一截，他的頭會比我多轉一度。每一次“多出來”的部分都不大，但每一次都真實存在。

他是一個笨拙的模仿者。

他學了我九年。三千兩百七十四天。每天早上起來模仿我的一舉一動。但他沒有學會“同步”這件事。他有延遲。他的神經反射弧比光速慢。那零點幾秒的差距，是他永遠跨越不了的鴻溝。

我開始覺得他可憐。

不是同情。是一種“我懂你”的可憐。因為我也在模仿他。每天早上，我站在洗手臺前，看著他做動作，然后我跟著做。我以為我是原版，他是鏡像。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