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冬里的塵埃
臘月的江城，寒潮裹著冷雨砸在落地窗上，沈家別墅的客廳里卻暖得烘人，唯獨廚房的方向，飄著刺骨的寒氣。
蘇蔓蹲在水槽前，指尖泡在冰水里，反復搓洗著堆成山的碗碟。冷水順著她開裂的指縫鉆進去，像無數根細針在扎，疼得她指尖不住地發抖。今天是沈家老**的壽宴，來了幾十號客人，杯盤狼藉全堆給了她，連家里的保姆都躲在客廳嗑瓜子，沒人肯搭***。
結婚三年，她是沈家明媒正娶的少奶奶，卻活得連個保姆都不如。
“蘇蔓，你磨磨蹭蹭干什么？碗洗完了，把我和**羊絨大衣拿去手洗，說了不能機洗，洗壞了你賠得起嗎？”
尖銳的女聲從客廳傳過來，是沈遠闊的姐姐沈雨薇。她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做了精致美甲的手端著紅酒杯，眼神掃過來的時候，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沈母劉梅跟著附和，手里把玩著剛贏來的玉鐲，語氣刻薄得像淬了冰：“就是，娶你回來三年，連個蛋都沒下，干點活還不情不愿的？要不是當年我們沈家心善，收了你這個家道中落的孤女，你現在早就流落街頭了。”
周圍的親戚們跟著哄笑起來，竊竊私語的聲音像**一樣，鉆進蘇蔓的耳朵里。
“可不是嘛，當年蘇家破產，她爸**，要不是沈家娶了她，她哪有今天的日子過？”
“可惜了，嫁過來三年，遠闊出了車禍失憶，連正眼都不瞧她，跟守活寡有什么區別？”
“說到底就是個攀高枝的，真當自己是少奶奶呢？在沈家，她連保姆都不如。”
蘇蔓咬著下唇，把涌到眼眶的酸意硬生生憋了回去。她沒回頭，也沒反駁，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動作。
三年前，蘇氏集團資金鏈斷裂，父親不堪重負**身亡，母親一病不起，留下一**爛攤子。走投無路的時候，是沈家遞來了婚約，說早年和蘇家有過口頭約定，愿意娶她，幫她還清債務，安頓好她的母親。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嫁進了沈家。新郎是沈家獨子沈遠闊，江城有名的落魄少爺，空有一副好皮囊，卻沒什么本事，靠著祖產混日子，在外人眼里，就是個吃軟飯的廢人。
可哪怕是這樣，她也認了。她只想給母親找個好醫院，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可結婚剛滿一個月，沈遠闊就出了嚴重的車禍，在ICU躺了半個月，醒來后就失了憶。他忘了所有人，包括她這個新婚妻子，性格也變得冷漠暴戾，寡言少語，整天把自己關在書房里，對家里的事不聞不問。
他失憶后，劉梅和沈雨薇更是沒了顧忌，把所有的不滿都撒在了她身上。人格侮辱是家常便飯，經濟封鎖更是變本加厲，她每個月連給母親買進口藥的錢，都要低三下四地求劉梅，還要被百般刁難。
而沈遠闊，永遠是沉默的。
他偶爾會出現在客廳，看著她被劉梅指著鼻子罵，看著沈雨薇把滾燙的茶水潑在她手上，眼神里沒有半分波瀾，像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甚至有一次，劉梅把她的行李扔出門，讓她滾出沈家，他就站在二樓的樓梯口，看了一眼，就轉身回了房間，連一句過問都沒有。
三年來，無數個深夜，她蜷縮在客房冰冷的床上，都想過離婚。可母親的醫藥費還捏在沈家手里，她走投無路，只能忍。忍到母親康復，忍到她能攢夠錢，徹底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終于洗完了所有的碗碟，她的手凍得通紅，指腹的裂口滲出血絲，在冷水里泡得發白。她剛擦干手，劉梅就把兩件厚重的羊絨大衣扔在了她面前，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現在就去洗，手洗，用進口的洗衣液，別給我洗壞了。還有，明天早上之前，把樓上所有的房間都打掃一遍，客人明天還要來。”
蘇蔓攥緊了手，指尖的裂口疼得她眼前發黑，她低聲說：“媽，我手裂了，能不能讓保姆……”
“保姆是我花錢請來伺候我的，不是伺候你的！”劉梅猛地拔高了聲音，抬手就把桌上的茶杯砸在了她腳邊，陶瓷碎片濺起來，劃破了她的腳踝，“讓你洗你就洗，哪來那么多廢話？我們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