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
我在燕城住了十三年，這個村子對我來說已經是另一種語言，但血液里有什么東西還認得這個地方，就是那種讓你更難受的認得，不是親切，是那種割不斷又接不上的撕扯。
我給父親的老戰友周叔打了電話，是父親手機通訊錄里翻到的號碼，父親去世后那部手機歸了我，里面***寥寥，周叔是排在第一個的。
電話接了，周叔的聲音還是我記憶里的樣子，低沉，帶點沙，"陳勉，你回來了？"
"回來了，周叔，"我停了一下，"我爸的骨灰……被我媽掃進垃圾桶了。"
對面沉默了大概五秒。
"在哪，你現在在哪。"
周叔開著他那輛七座的舊面包車來接我，車門一開，他看見我，眼睛紅了，但沒哭，只是把我往車上帶，"上來。"
車里有股機油和**混在一起的氣味，是那種我沒意識到自己記得的氣味。
"垃圾桶呢，"他問。
"還在我媽家。"
"走，去拿。"
我說不用了，周叔把方向盤一打，"必須去，那是老陳，不能讓他待在垃圾桶里，**不認這個人，我認。"
面包車停在我媽家門口，周叔下去敲門，我坐在副駕沒動，隔著車窗看見門開了，是建軍，他認出周叔，臉上閃過一絲遲疑，隨即扯出一個笑，"周叔，什么風把您吹來了。"
"把**的骨灰給我。"周叔沒廢話。
"哪個我爸，"建軍斜了一眼，"我爸那是我哥**，跟我沒關系，而且那骨灰已經處理了，進垃圾桶了，垃圾車明天來收。"
周叔的臉僵了一下，"建軍，**呢。"
"睡了，不見客。"
門關上了。
周叔在門口站了幾秒，轉身回車上，坐進來，沒說話，把車開走了，開了很遠，拐進一條土路，停在一棵很大的香樟樹下。
他從口袋里摸出煙，點上，抽了一口，開窗把煙吐出去。
"周叔，"我開口。
"我知道，"他沒讓我說下去，"**走之前給我打過電話，交代了幾件事，說這邊的情況，也說讓你別回來，但你回來了。"
"他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