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盯著那顆榛子已經有十秒鐘了。

它躺在那杯海鹽焦糖拿鐵的奶泡上，**，飽滿，琥珀色的外殼在暖光燈下泛著溫潤的光。她伸出食指把它摁進奶泡里，看著它沉下去，然后又在心里自問，她到底在跟一顆堅果較什么勁。

答案她當然知道——榛子是宋時嶼最愛吃的東西。榛子巧克力，榛子蛋糕，榛子味兒的咖啡，他甚至連吃火鍋都要點一碟榛子醬。余笙以前覺得這癖好可愛得要命，每次逛超市都會特意去進口食品區搜羅各種榛子零食，塞滿他書房的抽屜。

“余笙，你再這樣喂下去，我遲早變成一顆榛子。”他那時候笑著從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窩里，聲音又低又啞，像大提琴的尾音在空氣里慢慢化開。

后來的某一天，他就真的變成了一顆榛子——殼太硬，她敲不開，也再也嘗不到里面的味道了。

“小姐，您的拿鐵需要重新做一杯嗎？”店員小心翼翼地探過頭來，大概是看到她對著那杯面目全非的咖啡發呆了太久。

余笙回過神，搖了一下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奶泡粘在上唇，她用紙巾擦掉，忽然覺得那杯咖啡一點都不甜。不是糖放少了，是她忘了味覺是會跟著心情一起死掉的。

今天是分手后的**十三天。

四十三，不是整數，不是什么紀念日，不是任何有特殊意義的日子。但她就是在日歷上畫了四十三道杠，每天早上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床頭柜上的熒光筆畫一道，像囚犯在牢房里畫天數，等著刑滿釋放的那一天。可是她不知道刑期是多久，沒有人告訴她，她犯了什么罪要在這里服刑，又要在什么時候才能被放出去。

手機震了一下，是閨蜜莫莉發來的消息：“今晚老地方，姐姐給你安排了三個優質男，選不上不許回家。”配圖是三張精修過的男人照片，一個穿西裝的，一個穿衛衣的，一個穿運動背心露出**肱二頭肌的。

余笙看了兩秒，打了四個字回去：“我不去了。”

莫莉秒回：“***不會還在想那個***吧？”

余笙沒有回這條，因為她不知道怎么回。她不是在“想”宋時嶼，她是活在一個到處都是他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