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換的日子終于定了下來。

離開那天，沈硯清打來電話。

“要走了？”

“嗯，已經在機場了。”

“怎么不提前告訴我？”

“告訴你，又能改變什么呢？”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林聽晚，你是不是想分手？”

我握著手機，沒有作聲。

“你說話。”

“我不知道。”我輕聲說，“等你回來再說吧。”

“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們先冷靜一年。”

我低頭看著登機牌上的時間。

“如果一年后你還想繼續，我們再談。”

“要是我不想冷靜呢？”

“那你就回來找我。”

他又一次沉默了。

登機廣播恰好響起。

“我要登機了，先掛了。”

“聽晚……”

“嗯？”

“……路上注意安全。”

“嗯，你也是。”

掛了電話，我關掉手機。

飛機起飛時，窗外的城市漸漸縮小，心里空落落的。

倫敦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天總是灰蒙蒙的，雨說下就下。

我住的學生公寓離學校很近，走路只要十分鐘。

室友是個德國女生，叫Anna，人很友善，就是太愛干凈。

每周六早上八點都會準時吸塵，打掃衛生。

第一個月忙得腳不沾地。

課程跟不上，論文寫得磕磕絆絆，導師的要求比國內嚴格得多。

導致我每天晚上都泡在圖書館里，連周末也是在趕作業。

Anna問我：“你都不出去玩嗎？”

“沒時間。”

“你太緊繃了，”她遞來一杯茶，“偶爾也該放松一下。”

我笑了笑，接過茶杯。

到了第三個月，我慢慢適應了這里的節奏。

成績漸漸提了上來，也交到了幾個朋友。

周末偶爾會和同學去逛博物館，或者去公園跑步。

有天在圖書館，一個男生坐到我對面。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用中文問：“中國人？”

“嗯。”

“我也是。”他笑了起來，“你是哪個學校的？”

“國內Z大的。”

“我本科在南大，來這邊讀研。”

“哦。”

“你叫什么？”

“林聽晚。”

“我叫陸時寒。”

他笑起來很好看，眼睛彎彎的，牙齒雪白。

后來每次去圖書館，他都會坐在我對面，有時放杯咖啡在我桌上，有時遞來一塊巧克力。

Anna看見了，問我：“你說他是不是喜歡你？”

“沒有，就是普通朋友。”

“你看他看你的眼神，”Anna搖搖頭，“那可不是普通朋友的樣子。”

我沒有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