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難------------------------------------------（私設如山，本文女主有金手指，不是女強，女主很有韌性，也會發脾氣，不**不黑化，不喜勿噴。），找到了那潭水。“找到”并不準確。她是在一片灰撲撲的荒原上走了整整兩天，腳底磨出三個水泡，嘴唇干裂到不敢笑之后，突然聞到了一股水汽。不是河，不是溪，沒有流動的聲音。只是一潭死水，安靜地嵌在灰白色的洼地里，像誰不小心潑了一碗水，然后就忘了收。，用手捧了一口。涼的，沒異味。她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整張臉埋了進去。，總算沒有那種喉嚨灼燒的感覺了。洛棲坐在水邊，看著水面里的自己——蓬頭垢面，眼下兩團青黑，嘴唇上翹著一層干皮。簡直沒有樣子。。一個積分為零、灰撲撲的商店。里面分了三欄：種子，農具，加工工具。所有的圖標都是灰色的，點不動，像超市里標了價但她買不起的東西。唯獨最上方有一個任務條，閃閃發亮，生怕她看不見似的——“請讓這顆星球煥發生機。”。。老娘莫名其妙穿越了，誰來救救她啊？別人家穿越不是穿成侯府嫡女就是穿成商賈千金，宅斗的宅斗，宮斗的宮斗，種田的種田——但好歹人家穿過去有房有地有人啊。她呢？一片荒原，一潭死水，一個只能看不能買的破商店，和一句輕飄飄的“煥發生機”。。這是荒野求生。連貝爺都有攝影師跟著，她連個說話的對象都沒有。。發呆發到**都坐麻了，然后她深吸一口氣，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行吧。”她大聲說，聲音在空曠的荒原上傳出去很遠，沒有回音。“沒人救我。我自己救。不就是種地嗎，我奶奶就是種地的，我身體里流著勞動人民的血。”，拍拍褲子上的灰。褲子上本來就全是灰，拍不拍都一樣。“先找吃的。不對，先找能種的東西。商店不給，我自己找。這么大一顆星球，總有點還沒死透的東西吧？”。
走了很遠。入目的全是枯死的植物。辯不清原來是草還是灌木，一叢一叢地匍匐在地面上，莖稈干透了，葉片碎成粉末，手指一碰就簌簌地往下掉渣。每一株枯死的植物表面都附著著灰色或黑色的粘液狀物質，像膿，像凝固了的瀝青。洛棲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的手指靠近那些粘液時，指尖會發麻，像被很弱的電流擊中。
她本能地縮回手。
但縮手的瞬間，她感覺到了別的東西。
是那些植物的聲音。
不是從耳朵傳進來的。是從腦子里傳進來的。不是語言，不是畫面，是一種極其微弱的、像耳鳴一樣的震顫——像有什么東西在很遠很遠的地方，用最后一點力氣，朝她喊了一聲。
洛棲猛地站起來，后退了兩步。
心跳得很快。
她不是害怕。或者是害怕，但害怕的同時還有另一種情緒——她聽懂了。那些聲音是在喊疼。不是“救救我”，是“好疼”。這些植物在被污染覆蓋的時候，是活著的。是在活著的時候，被一層一層地裹進那些灰色黑色的粘液里的。
洛棲站在那片枯死的植物中間，攥緊了拳頭。
“我知道了。”她說，聲音有點啞。“我知道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對誰說。對那些植物？對這顆星球？對那個讓她穿越過來的、不知道存在于哪里的力量？
她只是覺得，如果這時候不說一句“我知道了”，她會哭出來。
她不知道自己在對誰說。對那些植物？對這顆星球？對那個讓她穿越過來的、不知道存在于哪里的力量？
她只是覺得，如果這時候不說一句“我知道了”，她會哭出來。
而她現在沒時間哭。
她蹲下來，重新看著那株離她最近的枯草。灰色的粘液覆蓋了它的每一片葉子，莖稈已經徹底碳化了，黑得像燒過的火柴棍。但她感覺到了——那層粘液下面，有活的東西。不是植物本身還活著，是它的種子。在它徹底枯死之前，它把所有的生機都縮進了根系附近的土壤里，用最后一點力氣，把種子推進了土中。
那顆種子被污染裹著，沉睡著，但沒死。
洛棲把手掌覆在那片土壤上。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本能地覺得，應該這么做。她的手心貼著地面，那些麻木的、微弱的電流感從土壤里滲上來，沿著她的手腕、小臂、肩膀，一路蔓到后腦勺。麻麻的，涼涼的，像把手伸進了很冷的水里。
她沒有縮手。
過了很久。也可能只是幾次心跳。
然后她感覺到了變化。不是土壤變了，不是植物變了，是她自己的手心——開始發熱。不是被陽光曬暖的那種熱，是從骨頭里往外滲的、很輕很輕的溫度。那溫度透過她的掌心，滲進土壤里。那些麻木的電流感，在那溫度覆蓋過來的時候，像被安撫了一樣，慢慢安靜下來。
洛棲睜開眼。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閉上的。
那層灰色的粘液還在。那顆種子還在土里沉睡著。什么都沒有發生。
但她的掌心是熱的。
她把手從土壤上拿開，翻過來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有。普普通通的一只人手，掌紋亂七八糟，指根有今天翻地磨出來的紅痕。
洛棲盯著自己的手心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握起來，貼在胸口。
“好。”她說，“我懂了。我可能，真的有點不同。”
她沒有再往前走。天快黑了，她得回水潭邊去。今晚沒有月亮，走太遠她會找不到回去的路。但她記住了這個地方。記住了這株枯草的位置，記住了那顆種子在土壤里的微弱震顫。
她站起來，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我會回來的。”她沒有回頭，對著身后的空氣說。“等我搞清楚怎么弄，我就回來。你們……等著。”
風卷起灰土，打在臉上。她把外套拉鏈拉到最高，縮著脖子，往水潭的方向走。
這顆星球以前是有人住過的。
回來的路上她經過了那些殘垣斷壁。不是一棟兩棟，是一片。墻壁傾頹了大半，金屬結構銹蝕成深褐色，有些地方還能看出門窗的輪廓。年代很久遠了。不是廢棄了幾年的那種久遠，是廢棄了幾十年、甚至幾百年的那種——風把棱角都磨圓了，沙土把底層埋了大半，只剩下最高處的斷墻還露在地面上，無聲地訴說著它們的歷史。
洛棲走過那些廢墟時，腳步慢了一瞬。
她在想，住在這里的人，后來去哪了。
是活著離開了，還是和那些植物一樣，被灰色粘液覆蓋，然后變成了歷史。
她沒有停下。現在不是傷春悲秋的時候。天黑之前她必須回到水邊，然后找個能避風的東西搭個簡易的棚子。
水潭出現在視野里時，天已經暗成了一片灰藍。洛棲兩只手費力的拖著一塊不知道什么材質的板子，很大，但是卻很輕，她可以拖得動，今天就用這個東西當做自己的窩棚吧。
洛棲走到水邊，蹲下來。今天早上她開的那塊巴掌大的地就在水潭邊上，今天她把她的穿來時丟失的包包找到了，里面有一些吃的，這可真是救了洛棲的命了，種子是商店送的新手禮包。她用手把土撥開一點，想看看種子怎么樣了。土是濕的，她早上澆的水還沒完全滲干。她把手指**土里，摸了一圈——種子還在，硬硬的，沒有發芽的跡象。
她收回手，把手上的土在褲腿上蹭掉。
“也是。”她說，“哪有那么快。”
她在水邊洗了手，捧水喝了幾口。然后鉆進窩棚里，蜷在那堆枯枝下面，把今天折的一根比較結實的木棍放在手邊——不是防野獸，這顆星球上她還沒見過任何活物。是為了安心。手里有東西握著，比較容易睡著。
灰蒙蒙的天空徹底暗了下去。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一種無邊無際的、濃稠的黑。
洛棲閉著眼睛，把今天從廢墟那邊撿的一塊金屬片攥在手里。金屬片很舊了，邊緣銹得圓潤，但還能摸出上面刻著什么——不是文字，是一種她沒見過的紋路。大概是這顆星球以前的居民留下的東西。
她握著那個紋路。
“第三天。”她說，聲音悶在枯枝下面，只有她自己聽得到。“找到了水，找到了種子，還發現自己可能有個超能力。”
“還行。進度不錯。”
她把自己蜷得更緊了一點，下巴埋在膝蓋里。
“明天。明天去救那顆種子。”
她睡著了。卻沒發現在自己睡著后精神力穩定的，散發出一種很平穩的波紋，像是發出一種信號一般。
窩棚外面，水潭在她睡著后很久，泛起了一圈極輕極輕的漣漪。不是風吹的。風今晚沒有來。
漣漪從水中央蕩開，一直推到岸邊，推到她白天澆水時踩出的那個腳印里，然后停了。
水底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什么東西，正極其緩慢地，朝水面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