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狐貍和阿黃之間有什么關系。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后的蘆葦叢嘩啦一聲響，
阿黃從里面躥了出來，速度快得像一支離弦的箭，
穩穩地擋在了絨絨和狐貍之間。
阿黃比狐貍矮了整整一個頭，但他把背拱得很高，
全身的毛炸開來，讓自己看起來大了一倍。他的嘴唇翻起來，
露出四顆尖利的犬齒，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聲——
那是一種絨絨從來沒有聽過的聲音，不像黃鼠狼，
倒像是一只被逼到絕路的小型猛獸。
狐貍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改變姿態，依然蹲坐在那里，
尾巴優雅地圈著，嘴角掛著一種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看著阿黃，目光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幾乎是憐憫的溫和。
9
“阿黃。”
狐貍叫他的名字，語氣像在哄一只炸毛的小貓，
“別緊張，我沒有動她。”
“離她遠點。”
阿黃的聲音像是從喉嚨里刮出來的。
狐貍站起來，這個動作讓他顯得更高大了。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阿黃，每一步都踩得不急不躁。
他走到阿黃面前，低下頭，幾乎把鼻尖抵在阿黃的額頭上，
然后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有一種奇異的、冰涼的東西，
像是冬天結了霜的樹枝被風吹動時發出的脆響。
“阿黃啊阿黃。”
狐貍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
“你一只黃鼠狼，護著一只雞，你覺得這合適嗎？”
阿黃的喉嚨里又發出了一聲咆哮。
狐貍直起身來，往后退了兩步。
他最后看了絨絨一眼，那目光里的含義太多太雜，絨絨讀不懂。
然后他轉身走進蘆葦叢里，深紅色的皮毛在暮色里漸漸與蘆葦融為一體，
像一滴紅墨水滴進了濃茶里，慢慢地化開，慢慢地消失。
蘆葦叢合攏了。
阿黃的身體還在發抖。
他慢慢地收起嘴唇，收起尖牙，收回蜷曲的脊背。
他轉過身來看著絨絨，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有責備、有擔憂、有很多絨絨看不懂的東西。
“我不是告訴過你這里有狐貍嗎？”
阿黃的聲音啞得厲害。
“我想來看你。”絨絨說。
10
風忽然停了。
阿黃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
好像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擠出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