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竹席上，迅速洇開一塊深色。
“你先喝湯。”
“我問通知書在哪。”
她的嘴角壓下去。
“你這孩子，病糊涂了？通知書先放你梁叔那里保管。等你跟映禾的事定了，家里再看怎么安排。”
“怎么安排？”
我把那張紅紙從茶杯底下抽出來。
紙很薄，邊角已經被手心汗浸軟。上面寫得清清楚楚，郁成舟自愿留在梁家幫工，婚后所得歸梁家統一安排；若反悔，需退還梁家多年照拂費用，以及母親治病借款。
最下面還空著簽名。
我捏著紅紙，手背青筋慢慢鼓起來。
常秋娥盯著我的手，聲音低了些。
“別撕。撕了還得重寫。”
我笑了一下。
那笑聲從喉嚨里出來時，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常秋娥的眼神變了變。
院子里有人咳嗽。很快，一個中年男人掀開簾子進來，腳上的黑布鞋沾著泥。他個子不高，肩膀卻寬，站在那里像堵舊墻。
梁啟榮把煙桿在門框上磕了兩下。
“醒了就好。大伙兒都等著，別鬧脾氣。”
他是梁映禾的父親。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把煙桿別到腰后，又看著常秋娥把搪瓷碗往我面前推。
“我媽呢？”
梁啟榮的眼皮跳了一下。
“在后屋歇著。**身子虛，受不得氣。今天事情順了，她心里也踏實。”
“她知道這張紙寫了什么嗎？”
梁啟榮沒有立刻接話。
這一下停頓，把屋里的油煙味都壓重了。
常秋娥搶先開口。
“**當然知道。她還說虧欠我們梁家，愿意讓你聽安排。”
我看著她。
常秋娥避開了我的眼。
院外傳來男人們說話的聲音，凳子拖過地面，刮出刺耳的響。有人問：“成舟醒沒醒？別耽誤吉時啊。”
吉時。
我把紅紙折了兩下，塞進褲兜。
梁啟榮的臉沉下來。
“拿出來。”
我扶著床沿站起身，腳剛踩到地面，身體虛得晃了一下。
常秋娥伸手來扶，手指剛碰到我的胳膊，我往旁邊讓開。
她的手僵在半空。
“郁成舟，你現在還拿什么犟？”梁啟榮壓著嗓子，“***藥錢，我們墊了。你這兩年吃住，我們管了。你去縣里念書，路費也是映禾給你湊的。做人不能沒良心。”
良心兩個字落地時，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