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不息。
那團微光慢慢凝實,生出了淺淺的靈智,能感知冷暖,能分辨動靜,最后,凝成了一個巴掌大的小姑娘模樣。
頭發是淺淡的青綠色,像初春剛冒頭的草芽,眼眸清澈如水,身形輕飄飄的,站在風里都站不穩。她沒有名字,沈硯便給她取了一個,叫阿蕪。
荒蕪之界,唯一生機。
這是整片死寂碎界里,唯一的溫柔。
“先生。”
軟糯的聲音輕輕響起,打破了碎界終日的死寂。
阿蕪撲扇著薄薄的、近乎透明的草木羽翼,輕飄飄落在沈硯的肩頭,小手攥著他青衫的衣角,腦袋蹭了蹭他的脖頸,帶著草木獨有的微涼清氣。
沈硯緩緩睜開眼,漆黑的眸子里褪去了常年的沉寂,染上一點極淡的溫柔。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小姑娘細軟的發頂,動作輕柔得仿佛怕碰碎了這世間僅存的美好。
“醒了?”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三千年孤寂沉淀下來的沙啞,溫和得不像話。
“嗯!”阿蕪用力點頭,圓圓的眼眸亮晶晶的,看著腳下滿目瘡痍的大地,又抬頭看向身邊的男人,小聲問道,“先生,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樣子的呀?”
這是阿蕪每天都會問的問題。
她靈智初開,所知所見只有這片灰霧漫天的碎界,不知道山河遼闊,不知道日月星辰,不知道世間煙火百態。她唯一的天地,就是沈硯,和這片荒蕪的棄土。
以往沈硯都會簡單敷衍幾句,說外面有青山綠水,有繁花遍野,有日月高懸,有萬里長風。可今天,他沉默了片刻,望著遠處不斷龜裂、緩緩崩塌的界壁,眼底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黯淡。
“外面很好,卻也很吵,很險。”沈硯輕聲道,“不如這里安穩。”
阿蕪歪著腦袋,似懂非懂。
在她的認知里,這里一點都不好。天永遠是灰蒙蒙的,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地上全是碎石斷巖,沒有花開,沒有草長,風一吹就是刺骨的涼意。可只要待在沈硯身邊,她就覺得哪里都安穩,哪里都溫暖。
她黏糊糊地靠在沈硯耳邊,小聲撒嬌:“可是阿蕪想陪先生去看看。先生守在這里三千年,一定很累吧?我們出去好不好?”
沈硯指尖微頓。
累嗎?
自然是累的。
三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