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光頭直起身，朝地上啐了一口，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目光在店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正對著吧臺的那面墻上。

“這破畫還沒摘呢？”他指了指，“掛了有半年了吧？賣也賣不掉，留著當傳**？”

江灼沒回答。

光頭冷笑一聲，帶著人走了。

門板在合頁上晃了兩下，歪歪斜斜地掛著。風從門縫擠進來，吹得吧臺上的一張便簽紙飄了起來，在空中翻了幾個身，落到地上。

江灼彎腰撿起來。

便簽上是他自己的字，寫得很潦草，只有一句話——“父親說：別碰門檻石。”

他把便簽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然后走到那幅畫前面。

畫不大，半人高，掛的位置很講究——正好擋住墻上的一塊石頭。那塊石頭是青黑色的，表面粗糙，形狀不規則，嵌在墻里，跟周圍的白墻格格不入。

門檻石。

江灼伸手摸了摸畫框的邊緣。油畫的顏料已經有些干裂了，畫的是田園風景，筆觸平庸，構圖俗套，掛在任何一家二手店里都賣不出十塊錢。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它后面的東西。

江灼的父親半年前去世。走之前的最后一天，他躺在那張窄小的病床上，拽著江灼的手，力氣大得不像一個快死的人。

他說了三件事。

第一，飯館不能關。

第二，墻上的畫不能摘。

第三——他盯著江灼的眼睛，像是要把這句話刻進去——永遠不要碰畫后面的那塊石頭。

說完就咽氣了。

江灼那時候沒當回事。老頭子一輩子神神叨叨的，臨死前說幾句胡話也正常。飯館的生意半死不活，他本來打算關了店去外面找活干，但遺囑里****寫著——房子留給你，飯館不許轉手。

那就繼續開著吧。

但開飯館也得有錢。老頭子住院欠了一**債，街頭的杜光頭就是那時候借的錢。三千塊，利滾利，滾到三千二，再滾下去就是四千、五千，遲早把這家店一起滾進去。

三天。

江灼盯著那幅畫。

他忽然有一種沖動。一種很不講道理的沖動——把畫摘下來，看看那塊石頭到底有什么鬼名堂，為什么老頭子到死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