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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愛說。”他說，“對你例外。”
小孩跑過來抱住阮棠的腿：“媽媽，爸爸在車上還說，買花很蠢，讓我長大了不要學。”
冷璟轉身去廚房。耳朵尖是紅的。
晚飯后，冷璟哄小孩睡覺。
阮棠在客廳坐著。聽著臥室里傳來的故事聲。冷璟在講三只小豬，聲音平平的，沒什么起伏。小孩說“爸爸你講得好爛”，冷璟說“那你來”。
三秒后。
“好吧爸爸你繼續。”
阮棠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完愣住。
她笑起來，眼眶濕了。
半夜。
小孩睡了。冷璟在書房工作。阮棠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她想起高中時候的一個雨天。
她沒帶傘，在校門口站著。冷璟撐著傘經過，她以為他會停下來。他沒停，走了。
她罵罵咧咧沖進雨里，跑到半路，發現頭頂有傘。
冷璟不知道什么時候折回來了。
傘全往她這邊斜，他自己半個肩膀淋濕。她當時說：“你是不是有病。”他沒回答。一路送到她家門口，轉身就走。
她站在陽臺上看他的背影，一直在雨里。有個人影停在馬路對面，撐著傘，站了好一陣。
現在他想起來了。
那個傘下的人，一直在看她家陽臺。
阮棠閉上眼。
眼淚從眼角滑下去，落在枕頭上。
第二章
阮棠在那面墻面前站了很久。
天快亮了。她在墻上發現一張自己都沒有的照片——十六歲暑假，她穿著白色吊帶衫，在老家的葡萄架下仰頭夠葡萄，舌尖從嘴里探出一點來。陽光穿透葉片，在她脖頸上灑下斑駁的光。她旁邊，是冷璟用鉛筆寫的一行小字：
“那天有人問我為什么要考這個大學。我說離家近。其實只是因為你在。”
她用指腹輕輕摸上去。筆跡很淺，像是怕被人看見。事實也確實沒有人看見——如果不是今天，她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門開了。
冷璟站在門口。襯衫沒來得及系扣子。他看著阮棠，又看看她身后的墻。
沉默。然后他轉身要走。
“站住。”阮棠說。
冷璟停下來。背對她。
阮棠慢慢走下樓梯，走到他身后。她個子矮了一截，但此刻她感覺這個人站得很不穩。就是那種——脊背挺得很直，但膝蓋很軟的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