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字
民政局門口的風灌進來，帶著十月末的涼意和街對面糖炒栗子的焦甜味。唐玥把離婚協議遞給沈御的時候，掃到了他領帶的顏色——深灰，暗紋，和她五年前在新加坡機場買的那條一模一樣。
八百四十塊***。刷的是她的卡。他大概從來不知道這條領帶多少錢，更不知道她為什么在機場免稅店里挑了一個小時才選中它——因為那條暗紋里織著極細的銀線，和他第一套定制西裝的袖扣是同一個色系。
他接過去，用拇指翻了兩頁，然后從西裝內袋抽出筆。動作干凈，和他在公司簽報銷單沒區別。
筆尖沙沙地劃過紙面，他的手腕紋絲不動。唐玥盯著那行字一點點成形——他的簽名，橫豎撇捺的弧度她閉著眼都能描出來。五年里她代簽過無數次快遞，連快遞員都分不**假。但他不知道這件事。
他大概也不知道，她每次模仿他簽名的時候都會多練兩遍”沈”字的最后一筆——那個微微上挑的鉤，寫得好的時候，很像他偶爾笑起來的嘴角。
簽完，他咔噠一聲合上筆帽，把其中一份推到她面前。
“好了。”
就這兩個字。
唐玥伸手去夠那份協議，指尖碰到A4紙鋒利的邊緣，劃了一下。沒破，但有點疼。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忽然想起上個月——她生理期痛到從馬桶上滑下來，衛生間地磚的涼氣透過睡衣往骨頭里鉆，她坐了整整四十分鐘。那四十分鐘里手機屏幕亮過一次，是他發的微信：今晚有應酬，不用等我飯。
她回了一個”好”。然后在地磚上又坐了十五分鐘才扶著洗手臺站起來。
當時她想：如果有一天我提離婚，他大概也就是這個反應。不是不在乎。是他壓根不知道在乎這個詞是什么意思。
現在她知道答案了。準確率百分百。
“那我走了。”唐玥站起來，腿有點麻。
沈御也站起來，目光在她臉上落了一下——不到兩秒。那個眼神她太熟悉了，像他翻文件的節奏：打開、掃一眼、翻頁。
“你去哪里？”
唐玥差點笑出聲。結婚五年，這是他第一次問她要去哪里。
“住朋友那。”
“東西多嗎？我送你。”
“不用，叫了車。”
他點頭。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