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舟驟然抬頭，眼底彌漫著苦痛和掙扎。

他看著懷寧脖子上的紅痕，又閃爍的避開了我直視他的雙眼。

他的手握了又松，青筋暴起。

半晌，他死死閉上眼開口。

“我選…我選荷硯。”

懷寧如釋重負，我卻沒有他想象中的崩潰大哭。

我看向他，聲音很輕。

“沈侯爺。”

生疏的稱呼讓他楞住，嘴唇微微顫抖。

我很輕，很緩的勾起一個笑來。

“之前種種，這次我全都還你了。”

不理會他驟然變色的臉，我驟然跪下。

“民女領命。”

走出御書房，沈淮舟第一次丟下懷寧沖向我。

他眼眶泛紅，握住我的手緊了又緊。

“荷硯，荷硯，你我是夫妻，夫妻一體。”

“我發誓這是最后一次，熬過去我就和你好好過。”

“懷寧她身子弱，會死在邊疆的。”

我看著他眼里抑制不住的心疼，緩慢而堅定的推開他的手。

“我知道了。”

我知道她身子弱，那養身的野雞不是為我打的，我知道懷寧也怕黑，那螢火蟲是為她而亮。

我還知道，他跪在殿前求娶，也是為了更好的和懷寧在一起。

就像現在，二選一，他不是毫不猶豫的放棄了我么。

我以為我會心痛，可原來心早死了，就不會痛了。

三寸的釘板被放在院內，我看著尖銳的銀色，蒼白著臉，緩緩滾了過去。

釘子入皮肉“噗嗤”一聲，劇烈的痛楚一瞬間彌漫開來。

我忍不住慘叫出聲，血珠和汗珠融在一起，在地上濺出陣陣血花。

行刑結束，我又被拖到木凳上。

沾著鹽水的鞭子“啪”地一聲抽在身上，讓有些麻木的皮肉再次傳來尖銳的劇痛。

一下又一下，皮開肉綻，我的嗓子已經喊到沙啞，甚至連眼前的畫面都一陣模糊。

恍惚間我仿佛看到沈淮舟掙扎著想沖過來的樣子。

我自嘲的笑笑，是錯覺吧。

鞭刑結束，我被關進了水牢。

為了防止我暈過去，他們還給我灌了藥，讓我吊著一口氣。

恍惚間，我聽見皇后的聲音。

“把賽華佗的神藥喂進去，再晚就保不住命了。”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只吐出一口血來。

“荷硯，你怎么樣！”沈淮舟的聲音顫抖的厲害，臉卻模糊不清。

我本能的避開他伸過來的手，死死的咬著牙。

“對不起。”

暈過去前，我聽見一聲道歉，一滴淚落在我脖頸里，很冰。

醒來的時候，我渾身的傷都被包扎好了。

“你身上的傷還沒好，明日路上我會讓嬤嬤跟著，用最好的藥。”

我看著皇后，眼神暗淡。

“多謝皇后娘娘。”

她垂下眼，語氣很輕。

“這些天，沈侯爺日日進宮，每天都問我你的傷情。”

“許荷硯，你可后悔？”

后悔？

我喃喃兩句，輕輕搖頭。

“這是最好的結果。”

辰時，我穿上嫁衣，扶著嬤嬤的手上了花轎。

不遠皇后看著我，手里是一份懿旨，是我求的那份。

我扯了扯唇角，放下了蓋頭。

花轎出了城門，正撞上為懷寧買糕點歸來的沈淮舟。

他看著過去的花轎，本能的不安。

“如此奢華的轎輦，京內哪位**嫁女？”

隨從看了一眼，蠻不在意的開口。

“再奢華也是外嫁，瞧那方向，可沒有富庶的地方。”

“嘖，有的苦吃了。”

“侯爺，我們快走吧，糕點涼了公主會不高興的。”

沈淮舟留戀的回望一眼，本能的反駁。

“誰說是給公主買的？”

隨從愣了一下。

“您每次不都是…”

“我已經娶妻，我答應荷硯，以后和她好好過。”

“懷寧的恩情，我和荷硯也還夠了，以后她自當嫁娶。”

沈淮舟垂下眼，眼神溫柔了幾分。

“我定要以夫人為先。”

“懷寧那里，若無緊急的事，你便別再回稟我了。”

隨從楞楞地點了點頭，應了聲是。

沈淮舟匆匆進宮，他有些急切的開口。

“皇后娘娘，家妻已經在宮內住了半月，傷情可緩，能否和我歸家了？”

皇后看著他，神色平靜。

“能。”

沈淮舟的臉上露出一抹喜色。

“多謝皇后娘娘。”

一層層珠簾被掀開，露出一張明媚艷麗的臉，是懷寧。

沈淮舟愣了一下。

“公主？”

“荷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