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空空蕩蕩。

沒有血跡，沒有掙扎痕跡。

仿佛我從來沒有出現過。

顧言白僵在門口，瞳孔驟縮，渾身的血液像是在一瞬間凍住。

“人呢？她剛才還在這里，她明明就在這里啊！”

他沖進去，發瘋似的翻找角落，“陸安寧！你出來！你給我出來！”

空蕩蕩的地下室，只有他自己的回聲。

“別躲了，我知道你在這！”

幾個**站在門口，臉色都不太好看。

帶隊的警官皺著眉，朝里面掃了一圈，沉聲開口。

“顧律師，你冷靜一點，人不在這兒。”

“不可能！”

顧言白轉過頭，眼底都是***。

“她就在這兒，我剛剛親手讓人把她鎖進來的！”

“她被打傷了，根本跑不掉！”

“她一定還在這附近，一定是你們沒看見！”

他一邊說一邊又沖過去扒拉墻角地上的雜物。

**走上前，面色嚴肅地將平板遞到他面前，調出戶籍系統與死亡檔案。

“顧律師，你冷靜一點，自己看。”

“陸安寧，女，五年前就已經被聚眾毆打致死，遺體確認、火化證明、尸檢報告、***注銷記錄全部齊全。”

“一個五年前就火化下葬的人怎么可能犯罪呢？”

顧言白盯著屏幕上的死亡二字，大腦一片空白。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猛地搖頭，情緒激動到失控，

“她活生生站在我面前！她跟我說話，她簽字，她…”

他踉蹌著后退，后背撞在墻壁上。

這幾天的畫面瘋狂涌入腦海。

我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樣子。

我簽下認罪書時平靜的眼神。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還跟我說話，她還簽字了。”

一旁的秦嬌嬌整個人都懵了，臉色唰地慘白如紙，踉蹌著扶住墻才站穩。

她也徹底慌了，聲音發顫：

“死、死了？”

她從頭到尾都以為我只是出獄后躲起來了，以為我是活人。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算計了好幾天、逼著頂罪、污蔑下毒的人早就不在人世。

“怎么會，她明明就在這里。她剛才還在這里…”

秦嬌嬌喃喃自語，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嚇得渾身發抖。

他忽然抬起頭，聲音發顫。

“去查監控。”

“她一定出現過，肯定拍到了！”

警官看了他一眼，直接讓人調取監控。

半個小時后，一群人坐在監控室里。

畫面開始播放。

院門外，顧言白站在門口，手里攥著認罪書，神情陰沉。

他對著門里冷聲說話。

可畫面里，門里空空蕩蕩。

什么都沒有。

張嬸沖進來的時候，也是一把拉住空氣，護在身后，對著顧言白破口大罵。

然后是秦嬌嬌。

她紅著眼眶對著空氣一臉委屈地下跪。

可監控里，她前面根本沒人。

監控室里一下子安靜得嚇人。

有人下意識搓了搓胳膊。

秦嬌嬌眼睛越睜越大，臉上一點血色都沒了。

“不，不可能…”

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桌角，疼得悶哼一聲。

可她顧不上。

她死死盯著屏幕，嘴唇直哆嗦。

“這監控壞了，一定是壞了。”

技術員臉色也很難看，但還是開口。

“監控沒壞。我們剛才已經檢查過了，沒有剪輯，沒有篡改。”

“拍到的，就是當時真實發生的畫面。”

“也就是說，”

他頓了一下，沒敢把后半句說得太直白。

可在場所有人都聽懂了。

也就是說。

這幾天，他們真的是在對著一個已經死了五年的人說話。

顧言白盯著屏幕，突然覺得呼吸都困難了。

他看著畫面里那個空空的門口，腦子里卻能清清楚楚想起我當時站在那里的樣子。

顧言白喉結滾了滾，忽然低低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