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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流浪子九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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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由林浪林阿福擔任主角的古代言情,書名:《風流浪子九千歲》,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老天爺這玩笑開的有點大------------------------------------------——出家。,而是被紅塵裹挾著快喘不過來氣了。三十二歲,被他睡過的女人能坐滿三桌,還有兩個站著的倒酒的。她們愛他什么他說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膩了。清晨從陌生臥室醒來要先花三秒辨認枕邊人是誰。"施主,出家要先剃度。",手里的剃刀在燭光下泛著冷光。林阿福跪在蒲團上,脖子后面已經能感覺到刀刃的涼意。"...

精彩內容

宮里沒有容易兩個字------------------------------------------,要么是他找到了留下來的理由,要么是他發現根本沒有可以逃往的方向。林浪屬于后者。。井繩不是往下放的——得順著槐樹根的方向斜著甩,讓木桶底拍在水面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后手腕一抖把桶扣翻。這**作小豆子演示了三遍,林浪自己上手第一次把桶甩脫了繩,桶沉了底;第二次桶倒是扣翻了,但往回拉的時候在井壁上磕了一下,半桶水灑回去,拉上來只剩一個底。小豆子在旁邊用看猴子耍把式的表情觀摩了全程。"你那雙手前世是干什么的?"。前世那雙手確實沒干過粗活——它們最重的體力支出是解女人的內衣扣子。。昨夜的安靜只是通鋪房關著門的假象,因為白天一到,所有人都像被看不見的鞭子抽著一樣動起來。掃地的掃地,劈柴的劈柴,擦走廊欄桿的擦欄桿。沒人發號施令,但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干什么——這是一個不需要說明書就已經在自動運轉的系統。就像一群螞蟻,每只螞蟻都不需要知道整個蟻巢的結構,但蟻巢還是建起來了。。總共二十四根朱漆柱子,擦完一根還有二十三根。擦到第五根的時候他開始領悟一個道理:朱漆柱子這種東西,擦它的人和不擦它的人之間的區別,也許比人和猴子之間的區別還要大。因為擦的人知道紅色是怎么來的——是一層一層刷上去的漆,日曬風吹會起皮,擦的時候不能用太濕的布,否則會留下水漬。而不擦的人只會說"這柱子真紅"。太監在宮里的全部處境,大抵就是那二十四根柱子的處境。"別擦了。",胳膊底下夾著一捆柴火。他壓低聲音的時候嘴唇幾乎不動,像在表演一套只有底層太監能聽懂的腹語術。"你想讓王德發的人看見你擦柱子擦得這么認真?"。"擦認真了有問題?""擦認真了說明你有空。有空的人就會被安排更多的活。你這個擦法,明天就能從二十四根擦到四十八根,后天擦整個院子的窗框,大后天擦宮門口的石獅子——然后所有人都會覺得這些活本來就是你的。":在一個沒有上升通道的系統里,效率的獎勵不是晉升,是更多的效率。他覺得小豆子如果生在現代,大概能去哈佛商學院講課——講課的內容就是如何在最不利的條件下把工作量降到最低而不被開除。。過程比林浪想象的簡單——所有人站成一排,管事的拿著名冊念一遍名字,念到誰誰喊一聲"在",就算完事。名冊上林浪的名字排倒數第三,他喊"在"的時候管事的連頭都沒抬。到午時,張管事才出現。他的肚子比他的品級更早到達——人還在走廊拐角那邊,肚子已經先轉過了彎。胖不是問題,問題是胖的位置:他的肉全堆在肚子上,四肢卻細得和普通人一樣,遠看像一個穿了衣服的茶壺。,動作之整齊讓人懷疑他們私下排練過。林浪慢了一拍——他不認識這個人。,步速很慢,眼光從每個小太監臉上掃過去,像在菜市場挑蘿卜。走到林浪面前時停了。
"你就是昨晚摔了的那個?"
"是。"
張管事看了看他的后腦勺,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抹布,然后說了一句讓林浪想了半天才想明白的話:"柱子擦得不錯。下次別擦了。"
人走了以后林浪問小豆子這句話什么意思。
"夸你呢——也是提醒你。"小豆子把柴火往灶臺方向一甩,"他的意思是,擦得好,但你如果只會擦柱子,那以后你就只能擦柱子。他是這宮里頭不多的幾個不會故意整你的人,他剛才那句話,值你三個月月例。"
林浪把這句話存進了腦子里的"重要信息"文件夾。
下午是被一個叫劉喜的小太監毀掉的。
劉喜在太監系統里的角色大致相當于一間公司里那個專門負責"讓老板覺得別人都在偷懶"的人。他對工作的理解已經超越了"做什么"和"怎么做",直接抵達了"讓誰做"的哲學高度。他自己的活總是做得最快,不是因為能干,而是因為他能把任何活都轉移給別人。他的嘴是一臺永動的任務分配機。
"新來的——張管事讓你去御膳房幫忙搬菜。那邊缺人手。"
林浪看了小豆子一眼。小豆子的下巴往左邊偏了半寸——幅度小到只有盯著他看的人才能注意到。
"張管事親自跟你說的?"林浪問。
"管事讓我傳話的。怎么,不信你去問啊。"劉喜的語氣里有一種讓林浪很熟悉的自信。在任何一個組織里,中層傳話者最安全的謊言就是假借上級的名義——因為你確實不太可能去核實,而你去核實的行為本身就會讓上級覺得你這人事多。
林浪沒有去問。但他也沒有去御膳房。前世三十二年的社交經驗教會他一件事情:當你無法判斷一道指令的真假時,拖延是成本最低的防御。他對劉喜點了點頭,轉身往御膳房的方向走了幾步,然后在拐角處拐進了茅房。在茅房里蹲了一刻鐘,出來的時候劉喜已經不在院子里了——他大概找到了另一個可以欺負的人。
小豆子后來告訴他,劉喜讓他去的那個地方根本就不是御膳房的方向。"御膳房在東南角,他讓你去的是翊坤宮的方向。你要真走過去了,走到半路被翊坤宮的人攔住,你就是擅闖貴妃寢宮未遂——夠你挨二十板子的。"
林浪發現自己差點在入宮第一天就中了獎。這個獎的獎品是**開花。
晚飯是真正的晚飯——不是那種用來社交或者談事情順便吃的飯,而是純粹為了不讓自己**而進行的進食。伙食是糙米粥配咸菜,粥里的米粒數量之少讓人懷疑廚師在倒米的時候米袋破了一個洞而他自己不知道。咸菜倒是不錯——不是因為腌得好,而是因為咸到極致,舌頭除了"咸"之外接收不到任何其他信號,大腦也就放棄了追究"這菜新不新鮮"的念頭。
吃飯的時候小豆子開啟了另一個頻道。這個頻道的內容如果用現代的話來概括,大概可以叫"后宮娛樂新聞"。但它的運轉邏輯比娛樂新聞復雜得多——因為現代娛樂圈的八卦被揭穿了頂多是名譽掃地,后宮里的八卦被追查起來是要掉腦袋的。所以每一則消息都經過了層層包裝:主講人用第三人稱,被講的人用代號,人物關系用暗喻,整段對話聽起來像在討論一群和自己完全無關的人——但所有人心知肚明在說誰。
"聽說王才人最近天天往乾清宮的方向送湯。"旁邊一個叫小六子的太監把碗里的粥喝出了嗦面條的音效。
"她送她的,"另一個叫趙三的接話,"皇上喝不喝是另一回事。上次貴妃娘娘宮里的劉公公在御前露了個臉,第二天貴妃娘娘那邊的湯就換了配方。"
"換什么配方?"
"換了送湯的人。"
眾人心領神會地發出了"哦——"的聲音。這個"哦"里面包含的信息量,大概需要三千字的前情提要才能完全展開。但在場的每一個小太監都是這個信息系統的注冊用戶,不需要前情提要,一個"哦"就夠了。
小豆子湊過來,把音量降到了一個只有林浪能聽到的檔位。他開始講解今天的重要新聞。他說話的方式很像一個在電視臺工作了三十年剛剛退休的新聞主播——終于可以不用在乎措辭了。
"看到那個穿藍布鞋的沒?對,就是那個瘸了一條腿的——你別盯著看。他以前是華貴妃宮里的,出過力,后來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劉公公。劉公公把他從翊坤宮調到了柴房。從貴妃宮到柴房,你知道這是什么概念嗎?就相當于一個在總公司干到副總的,第二天被調去了倉庫搬貨。宮里的人管這叫升遷中的降遷——品級沒降,但你待的地方決定了你的價值。他現在每天見到的最大的官就是我們張管事。"
林浪看著那個瘸腿太監佝著背從院子那頭走過去,走路的時候左腳在地上拖出一道淺淺的印子。沒人跟他打招呼,他也沒看任何人。
"對食的事你聽說過沒?"小豆子把粥碗放下,用手背抹了一下嘴。這是他開始講重點的標志性動作。
"沒。"
"對食就是太監跟宮女搭伙過日子。說是搭伙,其實就是——反正你理解那個意思就行。宮里明面上不許,但私下誰沒點花頭?御膳房的孫公公跟尚衣局的兩個宮女都——"小豆子舉了兩根手指,"同時。"
林浪挑了下眉毛。在有**子的世界里同時處兩個女朋友叫腳踩兩**。在沒**子的世界里同時處兩個對食叫什么?他暫時還沒發明出這個詞。
"最絕的不是他。"小豆子往他這邊挪了挪,膝蓋隔著被子磕在林浪腿上,"最絕的是司禮監的陳公公——六十幾了,牙都快掉光了,去年找了個十七歲的宮女做對食。人家宮女圖他什么你們猜——圖他的遺產。陳公公在司禮監干了四十年,攢下來的銀子夠在京城買兩套宅子。那宮女天天給他熬藥,據說藥里放了什么沒人知道,反正陳公公吃了半年越吃越虛。上個月起不來床了。"
林浪差點被粥嗆到。他想到了一個很接近的社會學概念——"養老**"。但養老**通常發生在現代社會的電話和短信里,而宮里這個版本的養老**是面對面、一對一、帶藥湯服務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林浪放下碗,"對食的本質就是一種基于資源不對等的情感期貨交易。"
小豆子看著他。眼神里有一半是困惑,另一半是那種"你說話怎么跟我認識的所有人都不一樣"的警覺。
"你摔那一下,"小豆子把碗拿起來扣在臉上喝最后一口,"腦子確實摔到了。"
晚飯后還有最后一輪活——給明天早上的灶臺備柴火。林浪把劈好的柴碼到灶臺后面的墻角,碼到第三層的時候腰已經直不起來了。這具身體的體能上限大概和一只生病的貓差不多。他靠著灶臺的余溫站了一會兒,看著灶膛里最后一點火星慢慢暗下去。
入夜后的院子又變回了昨晚那個安靜的世界。通鋪房里有人已經在打鼾了,磨牙的那位今晚換了個聲調,從嘎吱嘎吱變成了咝咝咝,像在夢里給什么東西放氣。遠處大殿的燈火還亮著,金**的一小片,在層層屋檐后面若隱若現。
林浪躺回通鋪上。小豆子已經縮在他的角落里,被子蒙著半個臉,呼吸均勻但不確定是真睡著了還是在裝睡。
他盯著頭頂那根熏黑的房梁。
活過了第一天。代價是手上多了四個水泡、差點挨了二十板子、差點走錯路進了不能進的地方、聽了一晚上能用社會學理論解釋但對當事人來說就是生死的后宮八卦。
腦子里那個殘身恢復值還是0。
他閉上眼睛。明天還有二十四根柱子——不對,明天他決定從二十二根擦起,擦到最后兩根的時候停下來,跟人說"擦完了"。這是小豆子今天教他的最重要的一課:在一個不獎勵效率的系統里,把一件事做到及格就夠了。剩下的力氣,要用來找及格以外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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