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了張嘴。
什么都沒說出來。
三年前領證那天，她挽著我胳膊說："咱就算住地下室，我也樂意。"
她說不挑，不在乎房子車子，有我就行。
現在她坐在那碗紅燒牛腩跟前，跟我說錢浩然有學區房。
"浩然一直對我挺好的。"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袖口。
"上次我加班到十一點打不到車，他開車來接我。上上次單位體檢查出點小毛病，他請了半天假陪我去復查。你呢？你那次怎么說來著？明天再看也行。"
"那次我手里有個趕著交的方案——"
"每次都有方案。"
她抬起頭，眼眶泛紅，語氣反而更硬了。
"結婚的時候你說兩年之內買房，三年了，存折上連首付的零頭都沒有。你說要升職加薪，結果呢？人家把你打發到哈薩克斯坦去種風車了。那算升職？那叫沒人愿意去，拿你當冤大頭。"
我說："這個項目是我自己申請的。"
她愣住了。
"什么？"
"我主動報的名。"
她盯著我看了兩秒，表情變了。
"沈牧，你為什么要去那種地方？你是不是故意想丟下我？"
我沒回答。
我申請那個項目，是因為集團在哈薩克斯坦的風電場是戰略級工程，規模大、難度高，國內沒人敢接。可做成了，回來不光升一級的問題，技術攢夠了，跳槽也行，自己干也不是沒可能。
我三十二了。擰了十年螺絲，畫了十年圖紙。我不想混到退休還是個跑現場的。
可這些話說出來有什么用？
她已經想好了。
"行。"
我把牛皮紙袋拆開，抽出那份協議。
她寫得很仔細。房子是租的，家電她全要。存款一共四萬三，各分一半。沒有小孩。沒有貸款。清清爽爽。
"找支筆。"
她從包里摸出一支黑色水筆，遞過來。
我接筆的時候，看到她做了美甲，指尖綴著碎鉆，亮閃閃的。
去年她說想去學美甲，我說那些藥水刺鼻，不太好。她嘟著嘴說我老土。
現在她指尖一閃一閃的。
我簽了名。
"明天去民政局，九點開門。"
我把協議遞回去。
她接過來，低頭掃了一眼我的簽名，好像沒想到我這么利索。
"沈牧……你不怨我？"
"怨什么？"
我把那碗牛腩